沈佳南忽然停步。
她低头看人皮。
血符又动了。
这次不是缓缓东移,而是剧烈收缩,所有纹路向银针聚拢,针尾“程”字裂痕加深,针尖微微颤动,像在回应什么。
“它要拔了。”她低声说。
“谁要拔?”程碗幂问。
“不是人。”沈佳南抬头,“是井底的东西,它在催针。”
顾承安立刻抬手,右枪枪口指向钟楼方向。枪管还在冒烟,但他没管。
“枪在动。”他说。
程碗幂铜匣突然剧烈震动,碎片旋转加速,光盾重新亮起一丝。
苏绣娘猛地抽出黄纸,指尖丝线刚搭上,沈佳南抬手拦住。
“别浪费。”她说,“等它真出来。”
话音未落,脚底震动。
不是小震,是整条街的石板都在抖。
远处钟楼方向,一声闷响,像钟被敲了一下,但没有回音。
人皮上的银针,轻轻晃了一下。
针尾“程”字,裂成两半。
苏绣娘甩出三十六张纸人,全部落地即燃,化作纸马火阵,列在街口。她自己站到最后,手中捏着最后一张纸人,未画五官,未点血。
“再来就拼了。”她说。
沈佳南把黎婉儿交给那日松,抽出桃木剑。剑裂更深,血从虎口流下,滴在剑身,顺着裂痕渗进。
她没擦。
剑还在。
人还在。
路还没断。
顾承安双枪上膛,左枪“镇邪”枪口低垂,右枪符文发烫,但他没裹布,直接握住枪管,掌心皮肉焦黑,他没松手。
程碗幂铜匣升空,光盾撑开,裂痕仍在,但稳住了。
那日松勒马,猎鹰挣扎着飞起,盘旋在头顶,翅膀拍打空气,发出沉闷声响。
街口火光映照,纸马列阵,火影摇曳。
钟楼方向,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像是有人在敲门。
沈佳南握紧剑,往前走了一步。
苏绣娘指尖丝线绷紧,最后一张纸人被她贴在胸口,像护心镜。
火光中,纸马开始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