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抢?”苏绣娘冷笑,“你枪打得进地底?还是我能派纸人钻墙?”
没人答。
那日松慢慢站起来,腿在抖,但站住了。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刀身刻着草原狼头。她低头看刀,又看地上猎鹰。
“它还能用。”她说。
众人看她。
她没解释,只把刀尖划过掌心,血涌出来。她将血抹在猎鹰额上,低声念了几句蒙语。然后,她把小刀插进鹰胸,正中那箭洞。
鹰身一颤。
她双手按住鹰头,闭眼。
片刻后,鹰眼睁开,金光微闪,随即熄灭。但它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它还能飞一次。”那日松说,“但这次,它不会再回来。”
沈佳南看着她:“你要它送死?”
“它已经死了。”那日松声音很轻,“我只是让它死得有用。”
她抱起猎鹰,走向街口。鹰头低垂,但双翅微微张开,像在等风。
顾承安突然开口:“我掩护。”
他双枪抬起,对准钟楼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程碗幂站到他身侧,铜匣光盾展开,护住街口。苏绣娘抽出最后一张黄纸,指尖丝线缠上,纸人成形,落地即燃,化作一匹火马,站在街心。
那日松深吸一口气,将猎鹰抛向空中。
鹰双翅一振,冲天而起。金光再亮,直扑钟楼。
顾承安开火。
子弹破空,打在钟楼外墙上,炸出一片黑雾。程碗幂铜匣光盾猛然前推,将黑雾逼退半尺。苏绣娘火马冲锋,撞进雾中,火光一闪,随即被吞没。
鹰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直入钟楼。
那日松仰头看着,手指掐进掌心。
鹰眼视野再次开启。
密室中,十二孩童仍在抽血,魂针颤动。阵心黑雾已凝成一团,隐约有婴儿轮廓。突然,鹰影掠过,金光扫过阵法。
阵心猛地一颤。
黑雾中的婴儿睁开眼,漆黑,无光。
鹰转身欲退。
弓弦声起。
黑箭再出。
这一次,鹰避开了半寸,箭擦过左翅,羽毛炸开。但它没停,直冲而出。
那日松在地面猛地咳血,腿一软,跪了下去。
鹰影掠过屋顶,金光一闪,消失在雾中。
它没回来。
那日松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钟楼方向。风卷起她的发,猎鹰的羽毛在她脚边打转。
沈佳南走过来,蹲下,把人皮收进袖中。她看了那日松一眼:“它看见了什么?”
那日松抬手,抹掉嘴角血迹,声音哑:“阵心醒了。鬼婴……睁眼了。”
程碗幂脸色发白。
顾承安双枪垂下,枪管还在冒烟。
苏绣娘把最后一张黄纸塞回袖中,指尖丝线重新缠上,手在抖。
远处,钟楼方向,黑雾缓缓下沉,像在收拢。
那日松慢慢撑地起身,腿还在抖,但她站住了。
她低头看地上猎鹰,伸手,轻轻合上它的眼睛。
风停了。
街口,只剩一具焦黑的鹰尸,和一个跪着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