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火光炸开。
不是向外喷射,而是自下而上,如巨柱冲天。火柱中,隐约可见无数纸人飘起,手拉着手,围成一圈,缓缓旋转。最中央,一匹纸马驮着模糊人影,四蹄踏火,头也不回地奔向高空。
地面震动加剧。
顾承安抬枪,枪身微颤。他低声道:“它要塌了。”
程碗幂扶着断墙站起,铠甲碎片在掌心扎出血痕。她盯着火柱,声音极轻:“她没走。”
那日松忽然抬手,指向火柱顶端。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叶知秋看见了他的口型。
——“她在等。”
沈佳南迈出一步,掌心镇印发烫。她想冲回去,却被顾承安一把拽住。
“来不及了。”他说。
火柱忽然静止。
所有燃烧的纸人同时转头,面向操场方向。
纸马停在半空,马背人影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外,像是在说:别过来。
然后,火柱轰然坍塌。
火焰倒卷而下,将整座钟楼吞没。砖瓦崩落,梁柱断裂,可火势未灭,反而在废墟中继续燃烧,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环,将钟楼残骸围在中央。
叶知秋合拢药箱,银针归鞘,沉默注视火海。他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指尖蘸了,弹入风中。药粉遇火即燃,化作十二点血光,绕操场低飞一圈。血光所过之处,鬼潮纷纷退避,发出恐惧的嘶吼。最终血光停在钟楼方向,凝而不散,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操场边缘,众人喘息未定。
沈佳南的手还在发抖。
她低头看掌心,镇印边缘,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力量划过。
顾承安左臂黑气突然一跳,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叶知秋迅速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他刚要动手,却发现针尖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牵引。
他抬头。
火环深处,一匹纸马静静伫立,火焰缠绕其身,马背空无一人。
马头缓缓转向他们。
然后,抬起前蹄,轻轻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