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去。”顾承安声音低沉,“现在每一分力都得用在刀刃上。如果真有阵法能制住它,就得有人先点火。”
那日松没有回头。她一步步走向青铜棺,三丈、两丈……紫光在棺体表面翻滚,像活物般蠕动。黑雾凝成的影子在周围游走,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可她走得更稳了。
手中的鹰羽越来越烫,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肉。当她踏入紫光边缘的瞬间,羽毛骤然亮起一道金光,微弱却清晰,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
猎鹰忽然展翅,飞上半空,在她头顶盘旋一圈,随即发出一声长鸣。那声音不似寻常鹰叫,倒像是一种古老的号令,穿透云层,直入天际。
远处,城南的废庙屋檐上,一片黑羽从瓦砾中缓缓升起。
城东老巷的枯井边,一根带血的羽毛从井口飘出,逆风而上。
城北废弃的戏台顶,一根鹰羽插在旗杆残骸上,突然无风自动,脱离木杆,朝着操场方向滑行。
那日松感觉到手中羽毛的震动越来越强,像是在欢呼,在回应。
“它们来了……”她喃喃。
沈佳南盯着那根发光的羽毛,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低头看向掌心镇印,裂痕深处,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金线,与那羽毛的光芒同频跳动。
这不是巧合。
回溯之境中,她曾见过一道符阵,形如鹰翼展翅,符文间夹着羽纹。当时她不解其意,如今才明白——那是缚灵阵的一角。
她抬头,看向那日松的背影。
风又起了,卷着灰烬与碎纸,猎鹰在空中盘旋不落。那日松站在青铜棺三丈外,手中鹰羽光芒不灭,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血脉的反噬,可她的脚,没有后退半步。
顾承安靠在断墙边,右臂的黑气随呼吸起伏,他盯着那日松,忽然低声道:“她要是倒下,你接得住吗?”
沈佳南没说话。她只是抬起手,将镇印按在心口,试图稳住那即将溃散的力量。
程碗幂撑着地面,抬头望向天空。她看见第一根外来的鹰羽划破夜幕,朝着那日松飞来,像一颗坠落的星。
霍老太仍立在校外高墙之上,盲眼微颤,拐杖轻点地面。她嘴角动了动,似有低语,却未出声。
苏绣娘的纸马依旧静立火中,马首微微偏转,仿佛在注视那根即将落下的鹰羽。
那日松抬起手,迎向空中。
第一根外来鹰羽旋转着落下,直直插入她手中的那根羽毛顶端,两羽相接,金光骤然暴涨,照亮她半边脸庞。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坚定:“还差六根。”
猎鹰在空中再次鸣叫,声震长空。
第二根鹰羽,正从城西的钟楼残骸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