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忽然松开手,退后半步。他解下双枪,重重插在地上,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反手一划,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顾家血脉,以血为契。”
他再次伸手,覆上沈佳南的手背。
鲜血滴在剑影裂痕上,瞬间被吸收。金光骤然大盛,整把残剑开始震动,仿佛有生命般试图挣脱束缚。龙形纹从他锁骨蔓延至脖颈,双枪在地面嗡鸣不止,枪尖划出两道浅痕。
那日松猛然抬头,掌心鹰羽剧烈震颤。
“它在怕。”她低声道,“三羽归位,缚灵阵已经开始反噬。它在收缩防线。”
沈佳南感觉到剑影在掌心发烫,裂痕中的金光越来越密,却始终无法弥合最后一段。她知道,护心镜与龙纹虽已共鸣,但真正的“补全”,还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由执剑人亲手完成的仪式。
她看向顾承安:“你祖父当年,是怎么用这把剑的?”
顾承安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他不是挥剑,是‘递’剑。他说,斩道剑不是杀器,是封印的钥匙。持剑者,不是主人,是守护者。”
“递剑……”沈佳南喃喃。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传承的交接。斩道剑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道统本身。而她,只是这一世的执剑人。
她闭上眼,开始掐诀。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演练千遍。镇鬼印在掌心发烫,符力自脚下升起。程碗幂没有动,依旧将手覆在她手背上。顾承安单膝跪地,双枪横于身前,龙形纹金光流转,如同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剑影缓缓下沉,落入她掌心。裂痕依旧,可金光开始沿着纹路重新凝聚。每一道裂缝中,都浮现出一点微光,像是被唤醒的记忆。
就在此时,青铜棺剧烈震动,紫光不再外溢,反而向内收缩,如同巨兽在吞咽气息。棺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像是承受着某种内部压力。
顾承安猛然抬头:“它在积蓄力量!子时三刻前,它要彻底苏醒!”
沈佳南睁开眼,剑影在她手中凝实几分,却仍缺最后一段。她看向程碗幂,又看向顾承安。
“我们还差一步。”
程碗幂点头:“我知道。”
她将护心镜摘下,双手捧起,递向沈佳南。
顾承安也将双枪收回,从怀中取出那张绢图,轻轻放在剑影下方。
“以心为引,以血为契。”
他低声说,“兵魂归位,龙纹自启。”
沈佳南伸手,指尖触到护心镜边缘。镜面微颤,仿佛在回应她的气息。她正要接过——
突然,一道黑影从操场边缘疾冲而来。
那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扑沈佳南手中剑影。
沈佳南本能地后退半步,护心镜脱手坠落。
顾承安双枪横扫,枪身金光炸开,直取来人咽喉。
那人却不闪不避,任由枪尖刺入肩头,右手却已抓住了剑影的残柄。
沈佳南死死握住另一端,指节发白。
两人对峙,剑影悬于中间,金光与黑气交织。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
沈佳南瞳孔骤缩。
“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