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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南猛地睁眼。
冷风刮面，血腥味重回鼻腔，掌心斩道剑的震颤将她拽回现实。
冷风扑面，操场上焦土依旧，龟甲还压在阵眼中央，七枚铜钱稳稳发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空空，斩道剑仍在手中，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刚才那一击仍在延续。
她转头，望向断墙边那个倒下的身影。
程碗幂躺在那里，铠甲破碎，衣襟染血，胸口微弱起伏。护心镜残片上，一点微光忽明忽暗，像是回应着什么。
沈佳南一步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跪下。指尖触到对方冰冷的手腕，脉搏极细，但还在跳。
原来不是巧合。
每一次回溯，每一段术法，每一个画面里那个始终站在她身侧的人……都不是偶然。
她们曾一起赴死，也注定要一起完成未竟之事。
她轻轻握住程碗幂的手，低声道：“这一次，换我护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北斗阵光芒再度炽盛，金光自阵眼冲天而起，将黑雾狠狠压制。夜帝的虚影在光中扭曲，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眉心旧伤剧烈跳动，似有某种封印正在重新凝聚。
沈佳南缓缓起身，将斩道剑插入地面，双手按在龟甲之上。鲜血顺指缘渗入纹路，与黎婉儿留下的血迹交融在一起。星图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地脉流转的方向、七星对应的方位、阵眼所需的祭献——全都一一显现。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最后一幕：程碗幂坠入深渊前的笑容。
睁开时，眼中已无犹豫。
她拔起斩道剑，转身面向黑雾深处。夜帝的虚影正缓缓凝聚，五官逐渐成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充满怨恨与不甘。
“你以为……”他的声音沙哑如锈铁刮擦，“她们的命，真能改天？”
沈佳南没有回答。
她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剑尖划过焦土，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第二步，阵眼金光随她脚步蔓延。
第三步，龟甲在她背后浮起，星图投影铺满全场。
夜帝猛然抬手，黑雾化作巨爪，直扑阵心。沈佳南举剑迎上，金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出刺目火光。她被震退数步，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可她没松手。
远处，程碗幂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护心镜残片上的微光，骤然亮了一瞬。
沈佳南咬牙撑起身体，再次举起斩道剑。剑身嗡鸣不止，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盯着夜帝，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为了改天。”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冲向黑雾。
“我是为了——”
剑光撕裂空气，直指夜帝眉心。
“把属于我们的命，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