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发出一声凄厉哀鸣,自内燃起白火。火焰纯净如雪,却不带丝毫暖意,反而让四周温度骤降,连黑雾都被逼退数尺。
“不——!”裴先生狂吼,扑向空中燃烧的书册,“那是我百年心血!是我翻身的机会!”
他跃起的身影刚触到书角,白火便顺着手臂蔓延上来。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密布的鳞甲。那些鳞片随着火焰燃烧开始脱落,一块块砸在地上,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他摔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头颅,嘴里不断重复:“我没错……我没错……我只是不想再做第二人!她凭什么天生就能通晓大道?我苦修三十年,还不如她一眼所见!”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作呜咽。
白火吞噬了他的躯体,衣袍化灰,血肉焦枯。火焰熄灭后,原地只剩下一具焦黑骷髅,静静伏在灰烬之中。它的一只手仍向前伸着,指尖距离生死簿残存的书脊不过寸许,可那书脊也早已化作飞灰,随风飘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风掠过废墟,卷起几缕余烬。
沈佳南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右手依旧紧握斩道剑,左手轻轻搭在程碗幂肩头。她低头看了眼那具骷髅,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仿佛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甘。
她轻声道:“这一笔,还清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察觉掌心一热。
低头看去,斩道剑的剑柄竟渗出一丝极淡的金芒,顺着她的虎口流入体内。那感觉熟悉又陌生,像是某种封印松动了。
与此同时,远处尚未消散的夜帝虚影微微一颤。
它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也不是痛苦。
而是一个近乎愉悦的笑。
沈佳南立刻抬头,目光如刀射去。
就在这时,程碗幂的手指动了。
很轻微的一颤,像是梦中想抓住什么。护心镜残片上的微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稳,持续闪烁着。
沈佳南俯身,将耳朵贴近她的胸口。
心跳很弱,但存在。
她慢慢直起身,把斩道剑插进身旁焦土,双手扶住程碗幂肩膀,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尺,避开地上一处仍在冒烟的黑痕。
做完这些,她重新握剑,站定。
风停了。
废墟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那具焦黑骷髅的头颅,突然转动了一下。
咔。
骨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空洞的眼窝转向沈佳南,下颌张开,发出一道干涩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你以为……毁了书,就能断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