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指尖触及杖底刻痕的瞬间，黎婉儿突然抽搐一下，睁开眼。
“生门……只开三息……”她声音极轻，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沈佳南立刻回头：“碗幂，过来！”
程碗幂拖着步子走近，一手撑地，一手仍握着枪。她抬头看向紫檀杖，忽然笑了：“三息就三息……总比一辈子困在地窖强。”
沈佳南将生死簿塞进黎婉儿怀里：“护住她。”
“你干什么？”程碗幂问。
“拔阵眼。”沈佳南盯着杖底，“这根杖不是支撑，是封印。它底下钉着东西。”
她伸手握住紫檀杖，用力一拔。
纹丝不动。
屋外风声骤停。
黎婉儿嘴唇微动：“血……要用血启……”
沈佳南毫不犹豫划开手掌，鲜血顺着掌纹流下，滴在杖底刻痕上。血迹蜿蜒，竟自动填满凹槽，形成完整阵图。
地面轻微震动。
“成了？”程碗幂抬头。
沈佳南正要答话，忽觉背后寒意袭来。她猛地侧身，只见裴先生的身影从门外阴影中缓缓浮现，手中生死簿残页翻动，黑气缭绕。
“你以为换了个主人，就能掌控它？”他声音沙哑，“它认的是执笔之人，不是窃取者。”
程碗幂抬枪就射，可枪口刚抬起，黑纹猛地窜入心脏，她整个人僵住，冷汗直流。
“碗幂！”沈佳南扑过去扶她。
“别管我……”程碗幂咬牙，手指仍扣在扳机上，“去……打断他……”
裴先生冷笑，翻开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黎婉儿”三字。
“血卜者，寿尽于此。”
黎婉儿浑身一颤，嘴角再次溢血。
沈佳南怒吼一声，抓起紫檀杖横扫而出。杖身撞上黑气，发出金石交鸣之声。她趁机将黎婉儿拖到角落，返身扑向裴先生，一掌拍向生死簿。
书页翻动，一行新字浮现——“逆命者，魂归夜土”。
沈佳南不管不顾，双手掐诀，口中默念前世记忆中的咒文。一道金光自眉心射出，直击书页。
“你不懂！”裴先生嘶吼，“夜帝复苏是天命！你们不过是拖延时辰！”
“天命？”程碗幂挣扎着撑起身子，枪口对准他眉心，“我只知道……你不许死，我还没赢你呢。”
她扣下扳机。
子弹破空而至，却被黑气挡下。可就在这刹那，沈佳南已冲到近前，生死簿被她一把夺过，紧紧压在胸前。
裴先生怒极，挥手召来黑雾缠绕四壁，整间屋子陷入昏暗。唯有紫檀杖底的阵图仍在发光，映得地面一片血红。
“三息已过。”黎婉儿微弱的声音传来。
沈佳南抬头，看见月光移位，正从紫檀杖上滑落。
她猛地将生死簿按在阵图中央。
金光炸现。
整根紫檀杖剧烈震颤，底部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缓缓升起，露出下方幽深小孔。
程碗幂跌坐在地，铠甲碎裂声此起彼伏。她望着那孔洞，喃喃道：“下面……是什么？”
沈佳南没回答。
她盯着那小孔，仿佛看见了通往地底的深渊。
一滴血从她掌心落下，正好滴入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