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命。”沈佳南盯着她,“我也不会丢下她们。”
“我不是让你信命。”霍老太缓缓站直,“我是告诉你现实——你若倒下,七星阵永无重启之日。”
沈佳南一怔。
这句话像刀锋刮过耳膜。她从未对外提过七星阵的真相,更无人知晓她体内金丹与阵眼共鸣的秘密。可眼前这位盲眼老妇,却说得如此笃定。
“你知道什么?”她声音压低。
“我知道太多。”霍老太往前一步,杖尖轻点地面,“也知道你每走一步,都在唤醒更深的因果。但你现在要去的地方,只能一个人进。”
“我不可能丢下她们!”
“那就都死。”霍老太打断她,语气毫无波澜,“你扛着伤员走到井边,耗尽力气取钥,还没碰铃就被人一掌拍进地窖。然后呢?夜帝复苏,万魂俱焚。你以为这是情义?这是愚蠢。”
沈佳南嘴唇抿成一线,指节捏得发白。
“我可以撑住。”
“你可以试试。”霍老太忽然抬手,紫檀杖横扫而出。
劲风扑面,沈佳南本能后撤,却见对方杖尖直取眉心。她来不及反应,只觉额前一痛,眼前骤然发黑,意识如坠深渊。
最后一刻,她听见一句低语:
“我送她去医馆。你——活着回来。”
身体软倒前,她看见霍老太俯身抱起黎婉儿,另一只手扶住程碗幂肩膀,动作利落不容抗拒。长靴踏过石阶,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夜雾中。
风停。
庭院空寂。
沈佳南倒在石阶旁,旗袍沾了尘土,袖中符纸微微颤动。斩道剑虚影仍在掌心流转,金焰将熄未熄。
她躺在地上,呼吸微弱,意识模糊,却仍能感知到袖中那张黄纸的温度——还在发烫,像是不肯冷却的执念。
远处更鼓敲过三声。
子时已过。
井口就在前方十步,黑得像一张嘴。
她的手指动了动,试图撑地起身,可四肢沉重如铅,使不上力。耳边嗡鸣不止,唯有回溯之境的画面清晰浮现:她站在井底,手中握着一枚青铜小铃,铃舌缠着红绳,绳尾系着一块刻有符文的玉牌。
那是钥匙。
也是唯一能阻止夜帝的东西。
她必须去。
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只能躺着,看着井口的方向,看着那片黑暗。
忽然,一只乌鸦从屋檐飞下,落在井沿。
它歪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张嘴,发出人声:
“还不起来?”
沈佳南猛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