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瞪大眼:“你疯了?!”
“我没疯。”她说,“我只是想起来该怎么对付你。”
她曾在梦中杀过他一次。这一次,她要亲手补上那一刀。
分身眼神微动,第一次露出些许凝重。他抬手,黑气凝聚成刃,迎面劈下。
沈佳南侧身避让,左手拍地,血指在石面画出半个镇魂阵。阵纹亮起刹那,她跃身而起,右手指诀直取对方眉心。
“你以为我会怕你?”她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过是个被钉在棺里的残魂,靠着谎言苟活三百年。”
黑刃擦过她手臂,衣袖撕裂,皮肉翻卷。她恍若未觉,指诀已逼近眉心三寸。
分身终于动容,抬臂格挡。黑气与血光相撞,爆开一圈冲击波,震得整条密道簌簌落尘。
顾承安趁机冲上,双枪轮射,符弹接连命中背部。分身踉跄一步,黑焰瞳孔骤缩。
“滚开。”他冷喝。
一股阴气横扫而出,顾承安被掀飞数尺,背脊撞墙,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他挣扎着撑地,枪不离手。
沈佳南落地未稳,立刻欺身再进。她知道不能停,一旦让他站稳脚跟,再无机会。
“你夺我金丹,毁我道基,杀我同门。”她一边进攻,一边低语,“你以为我会忘了?”
分身冷笑:“那你杀我试试。”
她没答。指尖血尽,转而撕下旗袍下摆,缠住掌心伤口,再度掐诀。
就在此时,头顶通风口传来一声鹰鸣。
那只雪白猎鹰再次出现,爪中抓着一块碎布,盘旋一圈后松开。布片飘落,正好盖在沈佳南脚边。
她低头一看。
那是半截旧道袍的袖口,月白色,边缘绣着云雷纹。布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一瞬间,更多记忆涌入脑海——她站在阵眼,手持斩道剑,将七链钉入地脉。身旁站着一名女子,身穿战甲,手持铜匣,替她挡住来袭阴兵。
程碗幂。
原来她们早就并肩作战过。
她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透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不是一个人。”她说。
分身脸色变了。
“你不可能记得!那段记忆早就被我抹去了!”
“可血不会骗人。”她抬起手,掌心血痕与布片上的血迹交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封不住。”
她将布片按在心口,闭眼一瞬。
再睁眼时,掌心浮现出一道金纹,形如锁链,缓缓游走于皮下。那是金丹残印,也是道门本源的印记。
她终于明白苏绣娘为何拼死也要送她来此。
不是为了逃。
是为了觉醒。
分身怒吼一声,黑焰暴涨,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掌合十,向下压来。
沈佳南不退反进,迎着那团黑焰冲上去。
顾承安咬牙爬起,双枪对准空中轨迹,准备最后一搏。
石室内,金光与黑焰即将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