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撑多久?”沈佳南问。
“最多十息。”程碗幂喘息着,“再不收手,我就要被烧穿了。”
沈佳南盯着生死簿,那一页翻过后,封面上隐约浮现出三个暗金色的字,像是以血写就,又似天生镌刻。她看不清全名,唯独认出最后一个字:
“南”。
她心头一震。
那是她的名字。
顾承安察觉她的异样,转头望来:“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镜片,将全部气息灌入那道光束之中。镜片越来越烫,几乎要熔进她的掌心。
分身开始挣扎,欲转身遮挡生死簿,但它刚一动,顾承安再次开枪,子弹擦过脖颈,逼它停住。白砚秋也强撑起身,将手中最后一张残符甩向地面。符纸落地即燃,化作一圈微弱红线,短暂困住它的脚步。
时间仿佛被拉长。
沈佳南感到体内的金丹微微震颤,似在回应某种召唤。她不知此术能持续多久,但她知道,若此刻停下,之前一切皆付诸东流。
银焰终于开始熄灭。
程碗幂的手臂已然麻木,火焰顺着衣袖向上蔓延。她咬牙坚持,可手指一根根松开。
就在鹰尸即将坠落的瞬间,那日松忽然睁开了眼。
他满脸是汗,唇色发紫,显然是强行从昏厥中醒来。他一把抓住程碗幂的手腕,将自己的血抹在她掌心,低声道:“再撑一下……我能续符。”
说完,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鹰尸腹部的符纹上。
银焰猛然一跳,重新燃起。
沈佳南抓住时机,将最后一丝灵力灌入镜片。
光束暴涨,直刺生死簿封面。
那三个字彻底显现:
“沈佳南”。
簿页剧烈翻动,仿佛有无形之手在快速检索。紧接着,一道黑线自簿中延伸而出,直奔沈佳南眉心!
她来不及闪避。
顾承安扑来推她,却被黑线擦过肩膀,衣物瞬间焦黑,皮肉翻卷。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沈佳南踉跄后退,背抵石壁,心跳如鼓。
生死簿上,为何会有她的名字?
她尚未细想,裴先生已有所动作。
他从阴影中踏出一步,袖口微扬,目光落在生死簿上,脸色微变。
并非惊恐,亦非愤怒,而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恼意。
他原以为,只需静待他们力竭,自然会放弃。却不料,一只死鹰、一块血肉、一面碎镜,竟能撕开这一线天机。
他缓缓抬手,似欲施术。
但就在此时,生死簿突然剧烈震颤,封面那三个字开始渗出血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沈佳南低头看去。
那血,与她掌心流出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