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根的命运,便藏在这支笛中?
她尚未理清思绪,地窖深处又传来异响。
这次不是断裂,而是拖拽之声。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一下一下,从最底层传来,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正一点点挣脱束缚。
她立刻退至阵心位置。脚下的七星阵虽已残破不堪,焦痕遍布,但仍残留微弱灵力。她举起骨笛,低声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笛身骤然一震。
非回应,更似警告。
她转身望向声音来处——地窖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依旧紧闭,可门缝之下,正缓缓渗出一丝黑雾。不似先前那般浓烈邪祟,反倒夹杂灰白絮状物,如融雪之水,浑浊不清。
她迅速后退两步,将骨笛重新别回腰间。指尖刚离,腰侧忽感灼热,仿佛有血流在皮肤下涌动,顺着经络攀行。
她低头看去,旗袍布料竟微微鼓起,似笛子正在汲取她的气息。
她不动声色,任那热流游走全身。片刻后,热意退去,笛身重归平静。
可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锁链断了。
比先前更近。
她终于明白,不能再等。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覆上笛身,指尖轻抚那道鹰羽刻痕,低声道:“若你听得懂我,便告诉我——先祖之路,该如何走?”
话音方落,笛孔中忽溢出一丝极淡的白光。
非火焰,亦非符咒金芒,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微光,宛如晨曦初破薄雾。
那缕光丝飘起,在空中轻轻扭动,随即指向地窖左侧一道隐蔽石阶——那是通往更深地底的入口,历来未曾开启。
她凝视那束光,心跳渐沉。
那边……正是夜帝真身被封印的方向。
而此刻,那束光稳稳指向下行之路。
她握紧笛子,迈步向前。
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她踏上第一级时,脚下传来轻微震动,仿佛下方有巨物翻身。
她未曾停步。
一步,两步,三步……
行至第七级台阶,笛身忽地一烫。
她低头,发现笛孔中的白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细红线,自孔洞缓缓渗出。红线浮于空中,自行蜿蜒,最终勾勒成一个符号。
她认得这个符号。
曾在回溯之境见过一次:前世祭坛之上,七位守陵人跪地结印,掌心托着同样的红纹,口中齐诵同一句咒语。
那时,她们以此唤醒沉睡三百年的战魂。
她喉头发紧,几乎是本能地启唇,声音轻若耳语:
“以血为引,以骨为号……请先祖归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笛身剧烈震颤。
整座地窖轰然作响。
深处的锁链声骤然加剧,哗啦啦响成一片,仿佛千百条铁链同时崩断。
她立于石阶中央,背对微光,面前是无尽黑暗。
而那支鹰骨笛,正紧紧贴在她掌心,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她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