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他的情况，可能比普通的五灵根还要糟糕。
苏承远忍不住插话道：“父亲，玉成这一年极为刻苦，未曾有一日懈怠，或许是方法……”
苏明澈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看着苏玉成：“刻苦固然可贵，但仙路之上，资质与机缘，有时非人力可强求。你的情况，并非不够努力，而是……这条路，或许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继续道：“家族资源有限，需倾斜于更有希望的子弟。你已尝试一年，耗费光阴与资源，若继续如此蹉跎下去，于你，于家族，皆无益处。”
苏玉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冰凉一片。他听懂了爷爷的言外之意。
“你父亲当年……虽无缘仙路，但在凡俗亦能安稳一生，娶妻生子，传承血脉，未必不是一种圆满。”
苏明澈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长辈的劝慰，“玉成，若仙路实在艰难，或许……下山，对你而言，是更合适的选择。家族会为你安排妥当，保你一世富贵无忧。”
下山……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苏玉成脑海中炸开。回到那凡俗集镇，重复父亲走过的路，将十年的期盼、一年的苦修，尽数付诸东流？
不甘心！他紧紧攥住了拳头。
“爷爷！”苏玉成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孙儿知道孙儿资质低劣，让爷爷失望，耗费家族资源。但……但孙儿恳求爷爷，再给孙儿一次机会！哪怕……哪怕再宽限半年！若半年后仍无寸进，孙儿……孙儿自愿下山，绝无怨言！”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求爷爷成全！”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他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他还没有尝试所有可能！
苏承远看着跪倒在地的侄子，眼中闪过不忍，开口道：“父亲，玉成心性坚韧，远超同龄人，或许只是功法极度不契。家族藏经阁中，或许还有别的……”
苏明澈看着跪伏在地、身体微微颤抖却脊背挺直的孙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这份不甘与坚韧，像极了当年被迫下山的长子。他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苏明澈的声音响起，“就依你，再予你半年时间。承远，你多费心，可带他去藏经阁底层杂区看看，或许……能找到些不同的思路。但玉成，你需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半年后依旧如此，便安心下山，莫要再执迷。”
说完，苏明澈袖袍一拂，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苏承远连忙上前扶起苏玉成，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也有沉重：“听到了？还有半年。别灰心，小子，明天二叔就带你去藏经阁，把那犄角旮旯都翻一遍！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找到办法！”
苏玉成站起身，擦去眼角不经意渗出的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年，这是他争取来的最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