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陈凡拿出笔记本,左手笨拙地握着笔。
第一个字还没写完,笔尖就“啪”的一声,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丑陋的黑线。
太难了!
他每一次尝试用左手发力,都会不自觉地牵动右臂的肌肉。
而这个微小的动作,对于辉夜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永无休止的、轻微但持续的地震。晃动、颠簸、挤压……
“你……能不能……别动了……”她用只有自己和陈凡能听到的、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哀求着。
陈凡的左手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
他烦躁地停下笔,干脆放弃了记笔记。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对两人来说都无比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陈凡趴在桌子上,感觉身心俱疲。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和这个“右手小姐”好好谈谈。
他看了一眼四周,趁着大家都在喧闹,低声对着绷带说:“喂,你刚才说,你能感觉到你的本体?”
“……嗯。”辉夜有气无力地回应。
“那是什么感觉?能看到吗?”
“看不到……就是一种……连接感。我能感觉到她还活着,心跳、呼吸……但是很微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世界。”辉夜努力描述着那种玄妙的感觉。
陈凡陷入了沉思。
这种设定……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掏出手机,左手笨拙地解锁,打开了新闻浏览器。
他输入了“四宫财团”四个字。
瞬间,一条加粗的、红色的紧急新闻标题弹了出来。
【速报:四宫财团唯一继承人,四宫辉夜大小姐,于今晨陷入不明原因的深度昏迷,目前正在四宫家宅邸接受紧急治疗,病因不明。】
新闻下面,配着一张辉夜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她,眼神冰冷,表情孤傲,与现在这个藏在绷带下瑟瑟发抖的小人儿判若两人。
陈凡瞳孔一缩。
他立刻将手机屏幕凑到右手绷带的一处缝隙旁,压低声音:“看这个。”
一线光明透进绷带,刺痛了辉夜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视线聚焦在那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当她看清那行标题和自己的照片时,她整个“人”都凝固了。
昏迷……病因不明……
原来,不是做梦。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比羞耻和恐惧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她本体一直醒不过来……甚至……死了……
那她……会怎么样?
会跟着一起消失吗?
就在辉夜的世界观即将彻底崩塌之际,教室的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学生会长白银御行和会计石上优走了进来。
白银御行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陈凡……以及他那只显眼的、被绷带包裹的右手上。
他皱了皱眉,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