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御行站在了陈凡的课桌前。
他的影子投下来,将陈凡和他的右手笼罩其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银御行的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像藤原千花那样大惊小怪,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厚实的绷带,眉头微蹙。
“陈凡,你的手,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凡抬起头,迎上白银的目光。
他知道,对付白银御行,不能用对付藤原千花那套。任何夸张的、不合逻辑的谎言,都会被他瞬间看穿。
“一点意外。”陈凡言简意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在后面的石上优也探过头来,一脸“啊,好麻烦,但还是得关心一下”的表情:“喂喂,你这家伙,不会是打游戏打到手骨折了吧?我早就说了,那种高强度的操作很伤手的。”
“是啊,被BOSS一招秒了,气得我捶墙,就这样了。”陈凡顺着石上优的话,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个理由,荒诞,但又符合一个宅男的人设。
白银御行显然不信,但他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放学后来学生会室一趟”。
随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一场虚惊。
陈凡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绷带下的辉夜,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她像死了一样安静。
那条关于她本体昏迷的新闻,像一把巨锤,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羞耻、愤怒、恐惧……这些激烈的情绪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空白。
她完了。
四宫辉夜,完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不再是那个能用金钱和权力解决一切问题的天之骄女。
她现在只是一个……寄生在别人手上的、意识的残片。
她的身体躺在病床上,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而她的灵魂,却被困在这个狭小、黑暗、充满一个陌生男人气息的绷带囚笼里。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本体死亡,她会怎么样。
是会烟消云散,还是会永远以这种形态“活”下去?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她就感到一阵比死亡更可怕的战栗。
永远……成为他的一部分?
看着他吃饭、睡觉、上厕所……看着他未来和别的女人牵手、拥抱、亲吻?
不!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她恶心得想吐。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喂。”
陈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震动着她的耳膜。
“……干什么?”辉夜的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麻木和空洞。
“你还好吗?”陈凡问。
他能感觉到,这只“手”的情绪不对劲。之前像一只炸毛的猫,现在却像一个漏气的娃娃。
“我好不好,对你来说,有区别吗?”辉夜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悲凉,“我只是你手上长出来的一个……怪物。”
“……”陈凡沉默了。
他确实没法反驳。
一整天,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辉夜沉浸在自己的绝望里,而陈凡则在思考着这整件事的诡异之处。
为什么是辉夜?为什么是他的右手?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放学的铃声响起。
陈凡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学生会室的门口。
门没关紧,里面传来了白银御行和石上优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