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罩。
在辉夜错愕的注视下,他将眼罩戴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现在我看不见了。”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浴室里没关紧的水龙头,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辉夜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
这个庶民……
他用一个塑料袋,隔绝了她洗澡时的窘迫。
现在,又用一个眼罩,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只为给她一点可怜的隐私。
这些举动,笨拙,直接,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尊重。
喉咙发干,准备好的所有刻薄言语都堵在了嘴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沉默着,小小的手伸出去,抓住了毛巾的一角。
很重。
她用尽力气,才将毛巾拖到自己“身上”,胡乱地擦拭着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汽。
棉质的纤维摩擦着她,带来一种粗糙又真实的触感。
过了很久,久到陈凡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好了。”
一个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
陈凡扯下眼罩,重新适应了房间的光线。
他走向床边,躺了下去。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睡觉了。”陈凡说。
他躺在床上,将右手放在了枕头边。
辉夜侧躺着,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巾,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的风声。
她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的体温,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规律,而有力。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无比羞耻的处境,明明是被迫与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感。
在这个冰冷、诡异的噩梦里,这阵心跳声,仿佛是唯一的、真实存在的信标。
“喂。”黑暗中,她轻声开口。
“嗯?”陈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
“今天……谢谢。”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客气。”
短暂的对话后,是长久的沉默。
辉夜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正当她也准备闭上眼睛时,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开始,我们制定一些规则。”
“……什么规则?”
“比如,我在洗澡或者上厕所的时候,你不能说话,也不能乱动。”
辉夜的脸颊再次发烫:“谁、谁要乱动了!我才不屑于看!”
“还有,在学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知道了。”辉夜闷闷地回答。
“我需要吃饭的时候,你不能把我的手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