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
“才九点半。”诗羽看了看手表,“对高中生来说,夜晚才刚刚开始。”
“我要休息了。”
“骗子。”诗羽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凡,“你的眼睛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陈凡的下巴。
黑丝包裹的长腿抵在门框上。
“陈凡君,你在躲什么?”她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还是说,你家里藏着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
空气像要燃烧起来。
绷带下,辉夜屏住呼吸。
“她知道了?!”
陈凡盯着诗羽的眼睛。
“你想太多了。”
“是吗?”诗羽笑了,“那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因为没必要。”
“可我觉得很有必要。”诗羽抬起左手,食指轻轻点在陈凡胸口,“你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谜团。开锁,包扎,音乐,心理分析……一个普通高中生,不可能什么都会。”
她的手指往上移,滑过陈凡的锁骨,脖颈,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
“所以我很好奇。”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陈凡君,你到底是谁?”
温热的鼻息喷在耳根上。
酥麻的电流沿着脊椎往下窜。
陈凡的手指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抓住诗羽的手腕,往外一推。
“咔哒。”
门关上了。
隔着门板,诗羽愣了三秒,然后笑出声。
“哈哈哈……有意思。”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陈凡君,你越是拒绝我,我就越想了解你。”
高跟鞋的“叩叩”声逐渐远去。
走廊重新归于沉寂。
陈凡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呼——”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陈凡。”辉夜的声音很紧张,“她是不是怀疑了?”
“不只是怀疑。”陈凡睁开眼,“她在试探。”
“那怎么办?”
“冷处理。”陈凡走到沙发前坐下,“越是解释,她越觉得有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可万一她真的查到什么……”
“查不到。”陈凡的语气很笃定,“陈凡这个身份,是完美的。”
辉夜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不只是杀手。
他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伪装大师。
“喂,陈凡。”
“嗯?”
“你前世……到底杀过多少人?”
陈凡没有回答。
“不记得了。”他说,“太多了。”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杀人。”
陈凡的眼神变得很远。
“后悔没用。”他说,“死者不会复活。”
辉夜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对不起。”
“你又道歉。”陈凡看向右手,“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同情!”辉夜反驳,“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很孤独。”
陈凡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苦涩的笑容。
“孤独?”他重复着这个词,“或许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辉夜。”他忽然开口。
“嗯?”
“你害怕我吗?”
辉夜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是杀手。”陈凡的声音很平静,“我杀过很多人。我的手上沾满了血。”
他抬起右手,放在眼前。
月光透过绷带缝隙,落在他的掌心。
“你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