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灯光切割着夜幕，将后街的混乱与喧嚣远远抛在后面。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从对讲机里传出的电流杂音。
陈凡坐在后排，双手平静地放在膝盖上，目光透过加固的网格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赵刚显得有些不安，不时扭动身体，李强则依旧沉默，眼神警惕地观察着车内环境。王浩和刘博坐在另一辆车上，脸色发白。
今晚的冲突，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刀疤刘被抓，短期内“毒蛇”的威胁算是解除了。但陈凡的心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沉重。因为此刻，他正被带往一个更讲规则、也更危险的地方——公安局。
苏沐雪就坐在副驾驶位，通过后视镜，她能清晰地看到陈凡平静的侧脸。那份与年龄和处境完全不符的镇定，让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一个普通学生，经历持械围攻、警方抓捕，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到达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流程化的登记、暂存个人物品（陈凡他们携带的“武器”早已被李强处理掉）。陈凡、赵刚、李强被分开带入不同的询问室。王浩和刘博则因为看起来更像是“无辜卷入”，在做了简单笔录后，被允许在休息区等待。
询问室里灯光惨白，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气氛压抑。
陈凡独自坐了几分钟，门被推开，苏沐雪和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男警走了进来。苏沐雪已经脱掉了有些脏的外套，只穿着警用衬衫，更显得干练清冷。她在陈凡对面坐下，将笔录本放在桌上，目光如炬。
“陈凡。”
“年龄。”
“21。”
“海州大学，经济系大三。”
……
例行公事的开场后，苏沐雪切入正题，语气严肃：“说说今晚的情况。详细过程，从那些人出现开始。”
陈凡早已打好腹稿，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兼勇敢的自卫者。叙述重点放在对方如何嚣张挑衅、暴力砸店、持械围攻，而他们只是被迫在店内进行有限度的自卫，直到警方赶到。他隐去了关于“毒蛇”、刀疤刘通缉犯身份、以及那个神秘短信的所有信息，也绝口不提自己那远超常人的身手，将反击的成功归功于地形优势和对方的轻敌。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语气平稳，几乎找不到破绽。
苏沐雪静静听着，偶尔插话询问细节，比如：“你一个学生，面对那么多持械歹徒，不害怕吗？”“你的那些……自卫动作，跟谁学的？”
陈凡的回答滴水不漏：“害怕，但更怕被打死。动作是以前看视频瞎练的，情急之下本能反应。”
苏沐雪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的慌乱或隐瞒，但陈凡的眼神清澈而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的疲惫。
“陈凡，”苏沐雪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们调查过，那个带头袭击你的，绰号刀疤刘，是网上通缉的要犯，涉嫌多起严重罪行。你一个学生，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我不认识他。”陈凡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愤怒，“可能是因为周峰吧。他之前在学校里跟我有矛盾，可能找了社会上的人来报复我。”他将矛头巧妙地引向了周峰，这同样是事实的一部分。
“周峰？”苏沐雪记下了这个名字，但显然不信事情这么简单，“根据我们的了解，张豹，也就是豹爷，在后街的势力最近突然收缩，似乎也与你有关？”
“警官，我只是个学生。”陈凡露出无奈的表情，“张豹那种大人物，我怎么可能跟他有关系？可能是他内部有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