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一答，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苏沐雪的问题越来越尖锐，试图从各个角度寻找陈凡话语中的漏洞，但陈凡始终应对得密不透风。他体内的“枭”的人格，似乎对审讯有着天生的抗性，冷静得如同冰冷的机器。
最终，苏沐雪合上了笔录本。现有的证据（书店被砸、对方持械、陈凡等人没有致命武器）确实更支持自卫的说法。刀疤刘是通缉犯，被抓是重大战果，至于陈凡……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参与了违法犯罪活动。
“笔录看一遍，没问题就签字。”苏沐雪将笔录推过去。
陈凡快速浏览一遍，确认与自己所述无误，签上了名字。
“你可以走了。”苏沐雪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最近不要离开市区，手机保持畅通，随时配合调查。”
“谢谢苏警官。”陈凡也站起身，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苏沐雪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深意的探究：
“陈凡，那个匿名举报电话……是你打的吗？”
陈凡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答道：“苏警官，我当时正在被围攻，怎么打电话报警？”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苏沐雪秀眉微蹙。陈凡的回答无懈可击，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学生，绝对是她从警以来遇到的，最特别的“嫌疑人”之一。那个举报电话的时间、地点如此精准，真的只是巧合吗？陈凡在那场冲突中扮演的角色，真的只是被动自卫吗？
她拿起内线电话：“帮我查两个人，海州大学一个叫周峰的学生，还有……重点查一下陈凡的家庭背景，特别是他父母的情况。”
而走出询问室的陈凡，在走廊里与同样做完笔录的赵刚、李强汇合。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但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警局这一关，暂时过了。但苏沐雪最后的那个问题，像一根刺，表明警方已经将他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走出市公安局大楼，清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惊魂，看似危机解除，但陈凡知道，他已经被推到了更广阔的舞台中央，聚光灯下，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凡哥，现在怎么办？”赵刚低声问。
“先回书店。”陈凡深吸一口气，“清理现场，最近都低调点。”
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晚的一切，需要重新评估局势，更需要……找出那个一次次给他发来神秘短信的人。
那个人，是友，或许也是更大的敌。
天，快亮了。但海州市的暗面，从未真正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