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阁楼的灯光再次亮起，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的廉价香气和熬夜的疲惫。王浩和刘博将收集到的关于老码头仓库区的信息投射到临时充当幕布的白墙上。
“凡哥，那片区域监控很少，而且多是坏的。”王浩指着几张模糊的夜间照片，“高天翔的人最近活动频繁，主要是‘白狐’手下的几个马仔，经常在仓库区外围转悠，像是在踩点。林清瑶那边相对隐蔽，但发现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轿车在深夜出入，行踪诡秘。”
刘博补充道：“我们截获了几段不完整的通讯信号，加密等级很高，只能破译出零星几个词——‘老规矩’、‘信物’、‘不能硬来’。结合老烟枪的话，高天翔和林清瑶似乎都在寻找某种‘信物’，或者试图与‘守夜人’谈判，但进展不顺。”
陈凡盯着墙上的地图，那个标着破船锚的仓库被红圈重点标注。它位于仓库区最深处，背靠废弃的防波堤，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守夜人”选择这里作为据点，显然有其道理。
“冲突的具体情况呢？”陈凡问。
“三天前的深夜，仓库附近发生过枪战，规模不大，但很激烈。”王浩调出一段由远处高楼住户偶然拍到的模糊视频，可以看到几个黑影在仓库外墙附近交火，火光闪烁，随后迅速沉寂。“警方接到匿名报警赶到时，只找到几摊血迹和弹壳，人早就撤走了。事后没有任何报道，被压下去了。”
血迹和弹壳？看来冲突已经升级到动枪的地步了。高天翔和林清瑶的耐心正在消磨，留给“守夜人”的时间不多了，也留给陈凡浑水摸鱼的时间不多了。
“凡哥，我们真要插手？”赵刚有些担忧，“高天翔和林清瑶都搞不定的事，咱们这几个人……”
“正因为他们都搞不定，我们才有机会。”陈凡目光锐利，“他们顾忌太多，身份显眼，手段受限制。而我们，没有那么多束缚。”他体内“枭”的意识在蠢蠢欲动，对于这种潜入、侦察、在刀尖上跳舞的任务，有种本能的兴奋。
“强子，准备夜行装备，要轻便、隐蔽。阿杰，你负责外围接应和警戒。浩子，博子，实时监控仓库周边所有能捕捉到的电子信号和监控画面，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陈凡开始部署。
“凡哥，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李强立刻说道。
“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这次是侦察，不是强攻。”陈凡拒绝，“我需要知道仓库内部的布局，‘守夜人’的活动规律，以及高天翔和林清瑶的人到底在找什么。”
午夜零点，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陈凡穿着一身深灰色夜行服，脸上涂抹着油彩，如同幽灵般融入老码头区的黑暗之中。他避开了主干道和可能有监控的区域，借助废弃的集装箱、堆放的渔网和破旧房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目标仓库靠近。
越是接近仓库区深处，空气中的紧张感就越发明显。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几道隐藏在暗处的视线，可能是“守夜人”的暗哨，也可能是高、林两派留下的眼线。他屏住呼吸，将“枭”的潜行本能发挥到极致，动作轻缓得如同狸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终于，那间门口有着斑驳破旧船锚标记的仓库出现在眼前。仓库比想象中更大，墙体是厚重的红砖，窗户很高，都用木板钉死，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陈凡没有贸然靠近大门，而是选择绕到仓库侧面。他注意到墙壁上方有一个通风口，栅栏似乎有些松动。他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监视后，如同壁虎般攀上墙壁，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通风栅格，瘦削的身体灵活地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内布满灰尘和蛛网，狭窄而压抑。爬行了十几米，前方传来微弱的光线和隐约的说话声。陈凡找到一个视野较好的栅格缝隙，向下望去。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蒙着帆布的旧物，中间空出一片区域。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照明。七八个人或坐或站，气氛凝重。他们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身形精悍，显然不是普通居民。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沧桑、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正坐在一个木箱上，擦拭着一把老旧的猎枪。他应该就是“守夜人”的头领。
“雷爷，高天翔的人又递话来了，说最后给三天时间，再不交出东西，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一个年轻汉子愤愤地说道。
被称为雷爷的老者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他们，祖宗留下的规矩，东西不能交。想要，就从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尸体上踏过去。”
“林清瑶那边的人倒是客气点，说是想谈谈合作，愿意出高价……”另一个稍微年长的人说道。
“哼，”雷爷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林家丫头看着和气，心思比高天翔还深。跟他们合作，死得更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两边都逼得紧，前天晚上还动了枪，伤了两个兄弟。”年轻人语气焦急。
雷爷放下猎枪，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守不住，也得守！这东西，关系到整个海州地下的‘气运’，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就是滔天大祸！我已经联系了其他几个老码头的话事人，看看能不能联手。在这之前，谁也别想从这儿拿走任何东西！”
气运？陈凡心中一震。这“遗产”似乎不仅仅是财富那么简单，还牵扯到某种玄乎的传说或势力平衡。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像是石子滚落的声音。
“什么人？！”雷爷反应极快，猛地抓起猎枪，仓库内所有人瞬间戒备起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和通风口的方向！
陈凡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可能被发现了！他当机立断，立刻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必须尽快离开通风管道！
仓库外，似乎也传来了几声短促的哨音，像是某种警报！
情况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