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阁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陈凡换下脏污的夜行服，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让他因紧张和亢奋而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夜探仓库的冒险，虽然狼狈，但收获的信息至关重要——“气运”、“龙王脉”、“守夜人”誓死守护的决心，以及高天翔与林清瑶已然白热化的争夺。
“凡哥，信怎么写？”王浩已经准备好了加密的通讯设备，看向陈凡。直接接触“守夜人”风险极大，但正如陈凡所说，这也是机遇。
陈凡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内容要短，点要准，姿态要不卑不亢。”他口述，王浩记录并加密：
“致守夜人：知尔等守护之物关乎海州气运，亦知高、林步步紧逼，三日之期将至。我等无意夺宝，然高、林得手，海州必遭大祸。或可合作，共御外敌。若有意，明晚子时，老码头七号浮筒，燃绿焰为号。——知情人。”
信的内容直指核心，表明己方知晓内情且洞悉危局，提出合作意向，但将选择权交给对方，并设置了具体的、带有试探性的联络方式。绿焰信号，既特别又不易被轻易模仿。
“通过什么渠道送？”刘博问道，“直接扔进仓库太冒险。”
“老烟枪。”陈凡果断决定，“他是那片的地头蛇，总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消息递进去。刚子，你再跑一趟，把钱和信都给他，告诉他，只要把信送到，另有重谢。但要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
“明白！”赵刚拿起封装好的信封和厚厚的现金，匆匆离去。
信使派出，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潭水，能否激起涟漪，犹未可知。众人只能等待。
接下来的半天，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却难免心神不宁。王浩和刘博严密监控着老码头区的所有电子信号和警方通讯，李强带着阿杰等人加强据点防卫和训练，孙浩则继续打理后街的生意，维持表面平静。
陈凡站在窗边，望着城市灰蒙蒙的天空。他在复盘，也在推演。高天翔损失了刘主任这枚棋子，又在晚宴上被自己当众顶撞，以他的性格，报复绝不会仅限于商业打压。林清瑶看似支持自己，实则步步为营，将自己当作探路石和挡箭牌。这两头猛虎，随时可能扑上来。
而“守夜人”那边，雷爷那帮人世代守护，性格刚烈排外，是否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知情人”？即便相信，又是否愿意与虎谋皮？
傍晚时分，赵刚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凡哥，信送到了。老烟枪收了钱，没多问，只说‘试试看’。不过……”他顿了顿，“我回来的时候，感觉有人盯梢，绕了好大一圈才甩掉，不像警察，也不是高天翔那些混混的路子。”
有人盯梢？陈凡眼神一凝。是林清瑶的人？还是……“影”？或者是第三方势力？老码头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加强警戒。告诉大家，最近都小心点。”陈凡下令。
夜幕再次降临。子时将近，老码头七号浮筒附近，漆黑一片，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呜咽声。陈凡没有亲自去，太危险。他让王浩操控一架经过伪装的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浮筒上空数百米处，透过夜视镜头监视着下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浮筒周围除了翻滚的海浪，空无一物。
就在子时正刻即将过去的瞬间！
下方黑暗中，蓦地亮起一点幽绿色的火焰！如同鬼火般，在浪花间跳跃了一下，持续了不到三秒，随即熄灭！若非一直紧盯，几乎会错过！
“有信号！绿焰！”王浩低呼一声，操控无人机拉高，迅速撤离现场，避免暴露。
成了！“守夜人”收到了信，并且给出了回应！虽然回应极其谨慎和短暂，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阁楼内，众人精神一振！这意味着，合作的大门，开启了一道缝隙！
“他们同意了？”赵刚兴奋地问。
“不一定。”陈凡反而更加冷静，“这只是表示他们收到了信，愿意接触。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他们一定会调查我们的底细，评估我们的实力和诚意。”
果然，几分钟后，那部加密手机收到了“影”的信息，内容让陈凡心头一凛：
“守夜人已动。其在查你底细，尤其是你与楚潇潇、林清瑶之关系。高亦加派人手，似有强攻仓库之迹象。林按兵不动，似在观望。你已成焦点，步步杀机。”
信息证实了陈凡的判断。“守夜人”并非轻易相信他人，合作之路布满荆棘。而高天翔即将强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林清瑶的沉默，更显得高深莫测。
焦点？杀机？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早已习惯在刀尖上行走。既然已经入局，就没有退路。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老码头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浸染的土地。
“回复‘守夜人’，”陈凡下令，声音斩钉截铁，“明日黄昏，仓库后巷，一人赴约。当面谈。”
他决定，亲自去会一会那些神秘的“守夜人”，在高天翔的屠刀落下之前，抢下这步先手。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命，也是整个团队的未来。
信使已归，棋局步入中盘。真正的较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