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老王快餐”被砸的玻璃碎片还没清理干净，“张记杂货”门口的血迹仍在斑驳的水泥地上留下暗红印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商户们聚在街头，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愤怒。孙浩带着人正在挨家挨户安抚，发放补偿金，但效果有限。信任，这种脆弱的东西，一旦被打破，重建起来难上加难。
旧书店阁楼，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查清楚了，”赵刚脸色铁青地汇报，“动手的人，不是高天翔手下的混混，也不是本地帮派。手法太干净，打完就跑，车辆是套牌，找不到源头。但有几个兄弟在远处看到，那些人动作整齐，像是……当过兵的。”
当过兵的？陈凡眼神一冷。这印证了他的猜测，不是高天翔的常规手段。是林清瑶引入的“黑水”资本的人？还是高天翔狗急跳墙，雇佣了更专业的境外势力？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冲突层级再次提升，对方开始动用更加训练有素、也更加冷酷无情的武力。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也在动摇我们的根基。”李强沉声道，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后街是我们的基本盘，如果连这里都守不住，人心就散了。”
“不能被动挨打。”陈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略显萧瑟的街道，目光锐利，“他们打我们的根基，我们就掏他们的心窝。”
“凡哥，你的意思是？”王浩抬起头。
“高天翔最在乎什么？”陈凡反问。
“钱，权，还有……面子。”孙浩立刻回答。
“没错。”陈凡转身，眼中寒光闪烁，“他最赚钱、也最见不得光的生意是什么？”
“地下钱庄，还有……走私。”刘博敲击键盘，调出资料，“尤其是通过老码头那条线，利润巨大。”
老码头！又是老码头！那里不仅是“遗产”争夺的焦点，也是高天翔黑色帝国的命脉之一！
“浩子，博子，集中所有资源，给我挖高天翔走私链条的详细证据！线路、仓库、接头人、交易记录，越详细越好！”陈凡下令。
“明白！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极大！”王浩面露难色。
“我们没有时间了。”陈凡语气斩钉截铁，“同时，刚子，你去找老烟枪，散出消息，就说高天翔的货船最近‘不干净’，被条子盯上了，风声紧。要说得有鼻子有眼，让那些跑船的和接货的心慌。”
制造恐慌，扰乱对方的阵脚。
“强子，阿杰，挑选最信得过的兄弟，组成一个尖刀小组，随时待命。目标，高天翔在老码头的一个走私仓库，具体位置等浩子他们查到再说。”陈凡的目光扫过李强和阿杰，“这次行动，不是伏击，是奇袭！要快！要狠！打掉就走，不留痕迹。”
李强和阿杰眼神一凛，重重点头。这是要主动出击，直插敌人心脏！
“那我们呢？”赵刚问道。
“刚子，你带剩下的人，配合孙浩，守住后街！从今天起，加双岗，日夜巡逻。告诉所有商户，砸店的人，我们会揪出来，血债血偿！但前提是，大家要团结，要相信我们！”陈凡必须稳住后方。
安排妥当，众人领命而去。阁楼里只剩下陈凡和王浩、刘博。
“凡哥，‘影’又来消息了。”王浩看着加密屏幕，“高天翔确实暴怒，已经下令全面清查内鬼，并抽调了精锐力量，可能要对‘守夜人’或者我们发动雷霆一击。时间，就在这一两天。另外，‘黑水资本’的人已经入境，目前行踪不明，但肯定与林清瑶有关。”
风暴，真的就要来了。高天翔的疯狂反扑，林清瑶的暗中布局，警方的高度关注，还有神秘莫测的“黑水”……所有矛盾，都将在老码头这片土地上爆发。
陈凡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枭”在兴奋地低吼，渴望鲜血与战斗。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雷爷的加密号码。
“雷爷，”电话接通，陈凡直接说道，“高天翔这两天会有大动作。你们固守仓库，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另外，我需要你们帮忙确认一下，高天翔在老码头三号泊位附近的那个旧冷链仓库，是不是他走私的中转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雷爷沙哑的声音：“是三号库。那地方邪性得很，守得很严。你小子想干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凡冷冷道，“等他动起来，后方空虚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胆子是真肥……”雷爷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我会让我的人留意那边的动静。不过小子，别玩火自焚。”
“放心，烧也是先烧高天翔的老巢。”陈凡挂了电话。
布局已经展开，现在就是等待，等待高天翔先出招，等待王浩和刘博找到确凿的证据，等待那个最佳的出击时机。
夜幕再次降临，海州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下，是涌动的暗流和即将喷发的火山。
陈凡独自站在阁楼窗口，如同一尊雕塑。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的舞蹈，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风暴前夜，最是寂静，也最是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