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窝棚的霉味和土腥气几乎令人窒息。陈凡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啃完最后一口干硬的馒头，将凉水一饮而尽。胃里有了些许暖意，但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依旧清晰。他看了一眼那部简陋的旧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回音。发出的加密信号如同石沉大海。
希望渺茫，但他必须等。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窝棚外，棚户区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孩子的哭闹、女人的叫骂、收音机里咿呀的戏曲声，混杂着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有着它自己粗粝而顽强的生命力。
陈凡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警笛声似乎远了些，但并未消失。追兵肯定还在附近徘徊。他必须像冬眠的毒蛇，将所有的生机和力量内敛，等待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那部旧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不是铃声，是预设的特定震动模式！
陈凡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收紧！他迅速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这是他和王浩约定的紧急备用联系方式之一——使用一次性匿名卡，单次通话，绝不重复。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但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正是王浩！
“凡哥？是你吗？”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不确定。
“是我。”陈凡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安全吗？位置？”
“暂时安全！我在城南老纺织厂后面的公共墓地，第三排，张王氏墓后面。”王浩语速飞快，“强哥受伤了，但没生命危险，我们在一起！阿杰……阿杰没挺过来……”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阿杰……陈凡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冰块堵住。那个年轻气盛、总冲在最前面的兄弟……他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猴子、老鹰、刚子、浩子他们呢？”陈凡追问。
“分散了！突围时被打散了！联系不上！博子……博子为了掩护我们转移数据，被……被抓了！”王浩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愤怒。
刘博被抓了？！陈凡瞳孔骤缩！刘博掌握着团队大量的技术秘密和情报，如果他落入警方或者林清瑶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谁抓的？警方还是林清瑶的人？”
“不清楚！当时太乱！但我们截获到一段模糊的通讯，指向市局技术科！可能是警方！”王浩急促道，“凡哥，现在怎么办？我们这里也不安全，强哥需要药品！”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团队七零八落，核心技术人员被捕，伤员急需救治。真正的绝境。
“听着，浩子，”陈凡强迫自己冷静，思路飞速运转，“第一，保护好强子，你们暂时不要动，墓地相对偏僻，白天反而安全。第二，我需要你立刻做一件事，用你还能动用的资源，查两件事：一是刘博被关押的具体地点和情况；二是林清瑶的‘黑水资本’最近的所有动向，特别是人员调动。”
“明白！我试试！”王浩立刻答应。
“第三，”陈凡顿了顿，“想办法给我弄点东西：消炎药、绷带、一点食物和水，还有……一把能用的家伙。”他需要生存物资和防身武器。
“东西怎么给你？你那边安全吗？”王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