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匣如同灼热的炭火,藏在凤仪宫最隐秘的暗格中。沈清漪的心绪却无法随之平静。手札的内容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惠妃密召”、“相思引”、“皇贵妃病骤沉”……每一个字都指向当今太后弑杀端慧皇贵妃的罪行。
然而,一个更深的疑窦,也随之浮上心头。
太后为何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除去端慧皇贵妃?仅仅是因为争宠?还是因为……端慧皇贵妃的存在,威胁到了她儿子的地位?
若萧景琰真是太后亲生,以她当时的地位和恩宠,似乎并不需要行此险招,除非……萧景琰并非她亲生!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夜空,让沈清漪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她立刻唤来流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去查!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查清楚陛下出生前后,宫中所有相关的记录,尤其是……当时负责接生的稳婆、医女,以及伺候在惠妃和端慧皇贵妃身边的所有宫人下落!要快,要隐秘!”
流萤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沈清漪再次仔细翻阅那卷惊世手札,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注意到,在记录惠妃胁迫刘明堂下毒之后,有一段极其模糊的、似乎被泪水晕染过的字迹,勉强可以辨认:“……皇贵妃自知时日无多,曾密唤吾……泣诉……其子……托付……”
其子?托付?
端慧皇贵妃当时有孕在身?还是……已经生下了皇子?
沈清漪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想起之前查阅起居注时,端慧皇贵妃薨逝前大半年,确实有一段时日深居简出,记录寥寥。而萧景琰的出生年月……若往前推算,其母怀孕之时,似乎正与端慧皇贵妃深居简出的时间有所重叠!
难道……萧景琰的真正生母,是端慧皇贵妃?!而当时的惠妃,如今的太后,上演了一出偷龙转凤?!
这个推测太过骇人听闻,却又丝丝入扣地解释了太后为何必须除去端慧皇贵妃——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也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的“儿子”名正言顺地成为嫡子,乃至后来的太子!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漪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她表面依旧从容地处理宫务,甚至对太后的请安问候比往日更加恭谨体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面对太后那看似慈和的面容时,背后是何等的寒意。
流萤动用了沈家埋藏最深的几条暗线,甚至不惜冒险接触了一些早已离宫、隐姓埋名的老宫人。线索断断续续,拼凑起来却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向。
“娘娘,”流萤在一个深夜带回消息,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查到了……当年为惠妃接生的首席稳婆,在陛下出生后不到半年,便举家迁回原籍,途中遭遇‘山匪’,无一活口。而几乎在同一时期,端慧皇贵妃身边一位极得信任的乳母,也因‘急病’暴毙……还有,当时太医院一位擅长妇科的副院判,在陛下出生后不久便致仕还乡,但奴婢查到,他回乡不到一年,也‘意外’落水身亡了……”
所有关键知情人,几乎都被灭口!
这绝不是巧合!
“还有……”流萤压低声音,几乎耳语道,“我们的人,找到一个当年在浣衣局做过粗活、侥幸活着出宫的老嬷嬷,她……她依稀记得,端慧皇贵妃薨逝前约七八个月,似乎……似乎身形有过变化,只是当时皇贵妃深居简出,穿着宽松,并未引人注意……后来皇贵妃‘病逝’,没多久,惠妃娘娘便‘生’下了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时间上……太过巧合……”
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清晰而恐怖的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