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缓缓掀开奁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半旧的绢花,一支素银簪子,以及……一叠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泛黄的纸张!
沈清漪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叠纸,展开。
最上面一张,是几页零散的日记,字迹清秀婉约,是女子的笔迹,记录着一些宫中琐事和对家乡的思念,落款处是一个“月”字——是挽月的手书!
沈清漪快速浏览,前面并无特别,直到翻到后面几页,她的目光凝固了!
“……娘娘近日心神不宁,时常抚腹垂泪,妾问之,只摇头不语……妾疑娘娘有孕,然脉案记录却无……古怪……”
“……惠妃娘娘近日常来探望,言辞关切,然妾观其眼神,总觉不安……”
“……娘娘今日竟对妾言:‘若本宫有不测,我儿……’言未尽,泪如雨下……妾心惊肉跳,恐有大变……”
“……娘娘病沉,惠妃把持宫务,不许外人探视……妾偷听到刘太医与惠妃心腹密语,提及‘相思引’……魂飞魄散……”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挽月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最后记录。虽然她没有直接写下完整的阴谋,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已经与刘明堂的手札相互印证,清晰地勾勒出当年惠妃(太后)毒害端慧皇贵妃、并欲夺其子的罪行!
沈清漪强忍着心中的震撼,看向日记下面的东西。那是一方素白的杭绸帕子,帕子的一角,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两朵小小的、依偎在一起的莲花,旁边还有两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琰”、“宁”。
琰,是萧景琰的琰。宁,是端慧皇贵妃的闺名,萧景琰真正的生母,闺名便唤作“宁”!
这方帕子,这并蒂莲,这母子相连的名字……这是端慧皇贵妃在生命最后时刻,为自己未能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是她母性最无声、却也最悲怆的证明!
沈清漪握着这方轻飘飘的帕子,却觉得重逾千斤。她的手微微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为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究竟埋葬了多少无辜的性命和真挚的情感?
“娘娘……”流萤看着沈清漪泛红的眼圈,担忧地唤了一声。
沈清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将日记和帕子小心收好,放入妆奁,重新锁上。
证据,终于齐了!
刘明堂的手札,青禾的证词,挽月的日记,还有这方象征着母子情分的帕子……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足以还原当年的真相,足以将太后钉死在弑君杀母、混淆皇室血脉的耻辱柱上!
现在,她手中握着的,不再是猜测,而是实实在在的、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惊天之秘!
下一步,该如何走?
是继续隐忍,等待更好的时机?还是……该去见那个或许早已知道一切,却一直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的帝王?
沈清漪抚摸着冰冷的妆奁,目光投向养心殿的方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夜色深沉,凤仪宫内的烛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