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慕容赠谱各怀心思
“当然。他刚才塞给鸨母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人想见你’。”
阿朱闻言，秀眉微蹙：“有人想见？王伦背后果然还有人？公子，会不会是……”
陈长安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静观其变便是。”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王伦的身影已在护卫的劝说下，悻悻离去，但那句“有人想见”所带来的微妙压力，却仿佛融入了天音阁奢靡的空气中。
月灵儿复出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接下来的两日，天音阁门庭若市，各方追捧者络绎不绝，礼物堆满了幻月居的外间。陈长安（月灵儿）依旧保持着那份清冷与疏离，每日只在固定时辰于珠帘后抚琴一曲，或是偶尔现身，于高阁之上，凭栏远眺，那惊鸿一瞥的身影，便足以引得楼下街道拥堵，议论纷纷。
这一日下午，陈长安正在幻月居内翻阅听雨楼送来的情报，阿朱轻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异样：“公子，慕容复来了，指名要见月姑娘。”
“慕容复？”陈长安放下手中的纸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沉吟片刻，对阿朱道：“请他到雅室等候，就说我稍后便到。”
“是。”阿朱应声退下。
陈长安不慌不忙地换上一身月白常服，依旧以轻纱覆面，这才袅袅走向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雅室。
雅室内，慕容复负手而立，欣赏着墙上一幅山水画。他今日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衫，腰束玉带，面容俊雅，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显得风度翩翩，气宇不凡。他身后，站着身材高瘦、面容精悍的包不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带着审视与警惕。
听到脚步声，慕容复转过身，看到款款走入的月灵儿，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随即化为温文尔雅的欣赏，拱手笑道：“月姑娘，别来无恙。听闻姑娘玉体康复，复出献艺，慕容特来道贺。”
陈长安（月灵儿）微微福了一礼，声音空灵：“慕容公子有心了。请坐。”她姿态优雅地在主位坐下，阿朱立刻奉上香茗。
慕容复在客位坐下，包不同则如同铁塔般立于其身后。
“月姑娘风采更胜往昔，这一曲复出，当真是轰动扬州。”慕容复抿了一口茶，含笑赞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月灵儿覆面的轻纱，仿佛想穿透那层阻碍，看清其下的真容。
“慕容公子过誉了。”陈长安（月灵儿）语气平淡，“不过是谋生之计，不敢当公子如此盛赞。”
慕容复笑了笑，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长条形物事，轻轻推到月灵儿面前的案几上：“前次拜访，仓促之间，未备薄礼。此番得知姑娘康复，特寻得此物，聊表心意，还望姑娘笑纳。”
陈长安（月灵儿）目光落在那个锦缎包裹上，并未立刻去动：“慕容公子太客气了。如此厚礼，月灵儿受之有愧。”
“姑娘先看看再说。”慕容复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自信。
陈长安（月灵儿）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解开锦缎。里面是一卷颜色泛黄、材质古旧的羊皮卷轴。她缓缓展开，只见卷首用古篆写着四个大字——《潇湘夜雨》。
这是一本琴谱。
但绝非普通的琴谱。陈长安（月灵儿）本身琴艺不凡，又身负多家武学精要，一眼便看出，这琴谱的指法记载极为奇特繁复，许多运劲法门暗合高深内力运转之理，与其说是琴谱，不如说是一部以音律御气的奇特武学秘籍，其价值，恐怕不在一些名门大派的镇派绝学之下。
“这是……前朝乐圣遗留的《潇湘夜雨》孤本？”陈长安（月灵儿）抬起眼，隔着面纱看向慕容复，语气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讶。他自然知道这琴谱的珍贵，慕容复出手如此大方，所图必然不小。
慕容复见“她”识货，眼中笑意更深，抚掌道：“月姑娘果然博学！正是此谱。慕容听闻姑娘琴艺超绝，此谱在姑娘手中，方能重现天日，不致明珠蒙尘。”他这话说得漂亮，仿佛真的只是惜才赠谱。
一直沉默的包不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月姑娘，我家公子为了寻得此谱，可是费了不少心血。”他这话看似补充，实则带着几分强调与施恩的意味。
陈长安（月灵儿）心中冷笑，慕容复这是想用重礼砸开自己的“心防”？他轻轻合上琴谱，推回慕容复面前，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慕容公子厚爱，月灵儿心领。只是此谱太过珍贵，关乎武道传承，月灵儿一介风尘女子，实在不敢承受如此重礼。”
慕容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他凝视着月灵儿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凤眸，缓缓道：“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以姑娘之才情见识，远非寻常风尘女子可比。慕容赠谱，别无他意，唯觉此谱与姑娘有缘罢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况且，如今这世道，风云变幻，多一份技艺傍身，总归不是坏事。姑娘以为呢？”
这话就带上了明显的招揽与暗示了。
陈长安（月灵儿）沉默片刻，纤指在琴谱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感受那古老的纹理。就在慕容复以为她有所动摇时，她却再次将琴谱推了回去。
“慕容公子好意，月灵儿铭记。只是无功不受禄，此谱，还请公子收回。”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慕容复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哈哈一笑，不再强求，将琴谱收回袖中：“既然姑娘执意如此，慕容也不便勉强。只望姑娘记得，慕容世家的大门，永远为姑娘这般的人才敞开。”
他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包不同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月灵儿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送走慕容复主仆，雅室内只剩下陈长安（月灵儿）和阿朱。
阿朱关上房门，低声道：“公子，这慕容复果然没安好心，用如此珍贵的古谱来试探和拉拢您。”
陈长安（月灵儿）走到窗边，看着慕容复和包不同走出天音阁，汇入街道的人流。他摘下面纱，露出陈长安那张俊逸的脸庞，眼神深邃。
“他当然没安好心。这《潇湘夜雨》虽好，但若接了，就等于承了他慕容复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他若有所求，我便难以拒绝。甚至可能借此机会，探查我的底细。”陈长安淡淡道，“慕容复志在复国，他看中的，恐怕不止是‘月灵儿’的才艺，更可能是‘月灵儿’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或者……我本身。”
阿朱担忧道：“那他会不会因此对公子更加忌惮，甚至……”
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忌惮是必然的。但他现在更想弄清楚我的底细，不会轻易撕破脸。而且，他越是想弄清楚，就越会按捺不住，露出更多破绽。”
他顿了顿，想起慕容复那看似温和实则隐含霸道的眼神，以及包不同那审视的目光。
“看来，我们这位一心复国的慕容公子，是打定主意要在我身上，下一番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