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鹤影窥月杀机暗藏
“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说……段延庆会不会觉得,他的‘要事’,已经暴露了呢?”
黄蓉与阿朱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狡黠光芒。她们这番布置,既救下了无辜婴孩,又敲山震虎,搅乱了四大恶人的步骤,可谓一箭双雕。然而,她们并不知道,与此同时,另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天音阁,目标直指那位神秘的“月灵儿”。
夜色深沉,天音阁的喧嚣渐渐散去,只余下零星几个雅间还亮着灯火,丝竹之声也变得若有若无。幻月居内,陈长安已卸下舞衣,正对着铜镜,以特制的药水细致地擦拭掉脸上最后一丝易容的痕迹,恢复成本来清俊的容貌。连日来周旋于慕容复的试探、四大恶人的威胁以及天音阁的日常,即便以他之能,也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在他准备熄灯歇息时,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从窗外传来。
陈长安动作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有人!而且轻功极高,若非他灵觉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他不动声色,体内北冥真气悄然运转,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蔓延。
一道瘦长如同竹竿般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倒挂在幻月居窗外的飞檐下,正透过窗纸的细微缝隙,向内窥视。那人脸上带着淫邪而贪婪的笑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屋内正在“对镜梳妆”的“月灵儿”背影,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正是四大恶人中最好色的“穷凶极恶”云中鹤!
“啧啧……果然是天姿国色,光看这背影,这身段……就比老子玩过的那些庸脂俗粉强上千百倍!”云中鹤心中淫念大炽,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早就听闻天音阁月灵儿艳名远播,乃是人间绝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那股清冷中带着魅惑的气质,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段延庆严禁他们节外生枝,但他云中鹤何时真正听过话?美色当前,他哪里还忍得住?趁着今夜老大似乎有心事,与叶二娘、岳老三不知在商议什么,他便偷偷溜了出来,目标直指这天音阁的头牌。
“小美人儿……爷爷今晚就来好好疼疼你……”云中鹤舔了舔嘴唇,眼中淫光更盛。他自信轻功绝世,潜入这青楼女子的闺房,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他指尖凝聚内力,便想无声无息地划开窗栓。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窗户的瞬间,屋内的“月灵儿”却忽然对着镜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声音空灵婉转,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愁绪:
“唉……长夜漫漫,孤影对镜,也不知这般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这声叹息,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云中鹤的动作。他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更是火热:“嘿嘿,原来这小美人儿也耐不住寂寞了?正好便宜了爷爷我!”
他正准备再次动手,屋内的“月灵儿”却忽然站起身,走到了琴案前,纤指轻抚琴弦,却没有弹奏,而是用那动人的嗓音,似是无意地低语:
“妈妈方才说,近日扬州不太平,好像有什么‘四大恶人’流窜至此,专干些偷鸡摸狗、采花拂柳的勾当,让我夜间小心门户,莫要被那等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窗外云中鹤的耳中。他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惊疑。这月灵儿……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她怎么会突然提到“四大恶人”和“采花拂柳”?
陈长安(月灵儿)背对着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早在云中鹤靠近之时,便已通过其独特的呼吸和身法认出了他的身份。这番话,正是说给窗外那只“鹤”听的!既是警告,也是试探。
云中鹤惊疑不定,一时间有些踌躇。难道这月灵儿并非普通的青楼女子?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鸨母略显尖锐的嗓音,伴随着上楼的脚步声:“月姑娘?月姑娘您歇下了吗?老身有点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原来是鸨母惦记着王伦等人的厚礼,想再来探探月灵儿的口风,看能否让她多接些“私活”。
这脚步声和呼喊声,顿时让窗外的云中鹤心中一紧。他虽不惧这鸨母,但若惊动了旁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让老大知道自己违令前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狠狠地瞪了屋内那窈窕的背影一眼,眼中满是不甘和淫邪,低声道:“小美人儿,这次算你走运!爷爷记住你了,迟早让你在我胯下承欢!”说罢,他身形一荡,如同轻烟般消失在夜幕中,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在云中鹤消失的同时,鸨母敲响了幻月居的房门。
“月姑娘?”
陈长安(月灵儿)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恢复那清冷疏离的表情,走到门边,并未开门,只是隔着门淡淡问道:“妈妈有何事?我已准备安歇了。”
门外的鸨母听到这清冷的声音,陪着笑道:“哎哟,打扰姑娘休息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王公子那边,又派人送了些东西来,您看……”
“东西妈妈自行处理便是,规矩照旧。”月灵儿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若无他事,妈妈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鸨母碰了个软钉子,知道这摇钱树性子执拗,不敢过分逼迫,只得悻悻道:“是是是,姑娘好生歇着,老身不打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外恢复寂静。
陈长安脸上的清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杀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云中鹤消失的夜空,眼神锐利如刀。
云中鹤……竟敢将淫邪的念头动到“月灵儿”头上!
虽然方才他凭借机智和鸨母的“及时”出现,暂时惊退了这淫贼,但陈长安知道,以云中鹤那色胆包天、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他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伺机而动。
“本想留着你们,看看段延庆到底在谋划什么……”陈长安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现在看来,有些人,是留不得了。”
尤其是,当他的目标是“月灵儿”时。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对陈长安而言,他所在意的女子,便是他的逆鳞。云中鹤今夜之举,已在他心中判了死刑。
夜风吹拂,带着扬州城特有的湿润气息,却吹不散陈长安眼中那逐渐凝聚的冰冷杀意。
他轻轻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危险,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寒星闪烁:
“云中鹤……这是你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