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区域能量场稳定,无高频扰动。”林可一边走,一边像模像样地记录着,“我们正在进入目标区域的第一象限。保持警惕,叶缔巡视员,任何熵增现象都可能是关键指标。”
“收到……”叶缔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心里疯狂吐槽:我上哪知道什么是熵增?我只知道我的血压在持续升高!
他们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健身步道,绕过一群正在跳广场舞、音响开到最大的阿姨。计数器在经过那巨大音响时,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屏幕上的波纹剧烈抖动起来。
叶缔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了?是这里吗?”
“不是。”林可皱着眉头,在仪器上按了几下,“是强烈的次声波共振,干扰了设备灵敏度。已加入干扰源数据库。”
她说着,还抬头看了一眼那群跳得正欢的阿姨,喃喃自语:“有趣的集体无意识行为,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与肢体动作,诱发群体性的多巴胺分泌……值得记录。”
叶缔:“……”
他觉得,这位邻居的危险程度,可能一点也不比APP低。
终于,他们来到了清风公园的中心地带。
一棵巨大的古槐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枝繁叶茂,宛如一柄撑开的绿色巨伞。它的树干极其粗壮,三四个人都合抱不过来,虬结的树根深深扎入大地,裸露在外的部分像是盘踞的巨龙。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这里是公园里最安静的角落,与不远处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就是这里了。”叶缔指着古槐,对林可说道。
不用他说,林可也知道。
因为从踏入古槐树荫范围的那一刻起,她手中的“盖格弦论计数器”就彻底变了调。
之前那断断续续的“滴滴”声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悠扬而连贯的、如同风铃般的嗡鸣。仪器屏幕上那杂乱的波纹,也变成了一幅不断旋转、完美对称的、仿佛雪花般的几何图案。
“这……”林可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扶着眼镜,死死盯着屏幕,“这不可能……它不符合任何已知能量模型的特征。”
她快步走到树下,将仪器贴近那粗糙的树干。
嗡鸣声变得更加清晰,屏幕上的几何图案也愈发复杂和绚丽。
“它不是在释放能量……”林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叶缔解释,“而是在……共鸣。与空间本身在共鸣!形成了一个独立的、自洽的微型能量循环……天哪,这是一个完美的低熵体!一个活着的、稳定的时空褶皱!”
叶缔一句也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抓住重点。
他掏出手机,只见APP的任务界面上,代表古槐的那个红点正疯狂闪烁。
【已锁定目标“钉子户”能量核心。】一行小字在地图下方浮现。
【任务更新:进入第二阶段——接触与沟通。】
【温馨提示:该租户性格孤僻,有社交障碍,建议采取温和、友善的沟通方式。】
温和友善?叶缔看着林可那副恨不得把树拆了带回家研究的狂热表情,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树下打太极的老大爷缓缓收了功,踱步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小伙子,你们社区的?”老大爷指了指叶缔的黄马甲,“查什么呢?我跟你们说,这棵树可有灵性了!心烦的时候来这儿站一会儿,心里就敞亮了。”
叶缔还没来得及编个理由,一旁的林可已经抢先开口,她盯着老大爷,一脸严肃地问道:
“这位先生,请问您刚才在进行这种特定模式的肢体运动时,是否观测到了任何超光速粒子,或者感受到了四维空间向三维空间的投影?”
老大爷:“……啊?”
叶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这个任务最大的难点,可能不是那个钉子户,而是他身边这位活的BUG。
老大爷的“啊?”在清风公园宁静的角落里久久回荡,带着一种老年人面对电信诈骗时特有的、纯朴的迷茫。
叶缔的头皮瞬间炸了。
他一把将还在试图跟老大爷解释“弦论十一维”的林可拽到身后,脸上瞬间堆起一副无可挑剔的、社区工作人员专属的亲切笑容。
“大爷,您别介意,别介意啊!”叶缔热情地解释道,“我这同事,新来的实习生,技术宅,刚从国外回来,中文不太利索,脑子一根筋,整天就喜欢琢磨些咱们听不懂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疯狂示意林可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