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阵！固守！”张晟厉喝。
小队众人迅速靠拢，背脊相抵，木棍向外，结成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棍棒交击的闷响如同擂鼓，不断有人痛哼着踉跄后退，又被同伴死死拽回阵中。
张晟身处核心，指挥若定，但左肩旧伤在一次次格挡反震下，痛如针扎，冷汗浸透内衫。他看得分明，对方目的明确——废掉他们，尤其是他张晟！
“先打瘫那几个瘸腿的！”对方领头一名彪形大汉狞笑着，带人猛攻侧翼一名行动不便的伤员。
“右翼补位！左翼顶住！”张晟嘶声下令，同时身形猛地前突，木棍精准架开劈向伤员的致命一击，顺势一记凌厉直刺，直取大汉面门！
那大汉猝不及防，侧头急闪，脸颊被棍梢扫过，火辣辣地疼。他勃然暴怒，弃了伤员，全力扑向张晟：“先废了这领头的！”
瞬间，更多攻击如潮水般涌向张晟。压力陡增！张晟牙关紧咬，将平日所练步法格挡施展到极致，在密不透风的棍影中腾挪闪避，险象环生。小队阵型因他承受的巨大压力而开始紊乱。
千钧一发之际，校场边缘传来一声冷斥，不高，却似寒冰坠地，瞬间冻结了全场的厮杀气焰。
“住手！”
众人皆是一滞，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立于场边，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汗透衣背、脸色煞白的张晟身上。来人正是黑山卫副统领，张燕心腹——杨凤！
黑齿脸色骤变，急步上前躬身：“杨统领！”
杨凤未看他，径直走到张晟面前，审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虽狼狈却未溃散的小队，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你便是张晟？”声调平稳，听不出喜怒。
“属下在。”张晟强压翻涌的气血，抱拳行礼。
“以少抗多，阵脚未乱，危时敢反扑，尚可。”杨凤淡淡评了一句，转而看向黑齿，语气转冷，“黑齿队率，操练乃为砺剑，非是斗狠泄私愤。此事，你需有个交代。”
黑齿额角见汗，连声应诺。
杨凤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未瞥王悍等人一眼。
危机暂解，然张晟心中寒意更甚。杨凤现身，绝非偶然。他们这支小队，已入某些人眼中。是福是祸，殊难预料。
而黑齿与王悍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怨毒，则明明白白地昭示着：暗箭，绝不会仅此一支。前路，必是荆棘密布。
张晟抹去唇角因力竭渗出的一丝腥咸，眼神却淬炼得愈发坚定。既然避无可避，唯有利刃向前。在这虎狼巢穴，欲要求生，光有爪牙尚且不足，更需有一双洞察幽微的眼，和一颗时刻警醒的心。
山风渐急，卷起尘埃，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