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风呼啸。狗儿瘦小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自从发现那支神秘运输队的异常后,他就意识到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出去。趁着张晟等人与王悍周旋之际,他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密林深处。
少年的心跳如擂鼓,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记得小帅说过,黑山卫副统领杨凤的驻地在主峰东侧。可是如何穿过层层关卡?如何避开巡逻的哨兵?这些问题像毒蛇般缠绕着他。
必须找到杨统领。狗儿咬着牙,将身子伏得更低。他像一只灵巧的山猫,利用每一处岩石的阴影,每一丛灌木的掩护。有几次,巡逻队的火把几乎擦着他的头顶掠过,他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敢移动。
经过大半夜的潜行,狗儿终于摸到了主峰东侧的山脊。这里戒备森严,远非外围营地可比。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卫兵来回巡视,哨塔上的灯火将山路照得如同白昼。
狗儿躲在一块巨石后,焦急地观察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过一刻,小帅他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突然,他注意到一队换岗的卫兵正从山下走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悄悄尾随这队卫兵,趁他们与岗哨交接的瞬间,像影子般溜进了警戒区。但这只是第一道关卡,越往里走,守卫越严密。
站住!什么人?一声厉喝突然响起。狗儿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已经被发现了。
两名持戟卫兵大步走来,戟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狗儿强迫自己镇定,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我有要事求见杨统领!狗儿的声音因紧张而颤抖,但仍努力保持着清晰,是关于后山秘径和粮食运输的事!
卫兵们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其中年长的那位皱眉道:小子,你可知道谎报军情是什么罪过?
我知道!狗儿急切地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张晟头领他们已经被黑齿队率囚禁了,就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
听到张晟和黑齿的名字,卫兵的神色明显动摇了。他沉吟片刻,对同伴使了个眼色:看住他,我去禀报。
时间仿佛凝固了。狗儿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能感觉到另一名卫兵审视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他的脊背。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终于,那名卫兵快步返回,脸色凝重:杨统领要见你。跟我来。
狗儿被带进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与外围营地的杂乱不同,这里一切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之气。正堂内,杨凤端坐在主位上,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你说你有关乎后山秘径的要事禀报?杨凤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狗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道出:那支神秘的运输队,鼓鼓囊囊的粮袋,守卫们关于常山的低语,以及张晟小队如何被设计陷害、囚禁的经过。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杨凤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但当狗儿提到常山和粮食时,他的眼神明显锐利起来。
你可知道,诬告上官是什么罪过?杨凤突然问道,声音冷得像冰。
狗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小的愿以性命担保!若有一句虚言,甘受军法处置!
杨凤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起身:带他下去休息。传我命令,立即点齐一队亲兵,随我去左营。
与此同时,左营禁闭帐内,张晟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听到帐外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往常巡逻的规律脚步声,而是急促杂乱的奔跑声,还有压低的命令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有情况。张晟低声对醒着的赵老七说。
赵老七独眼微眯,侧耳倾听片刻,脸色渐渐凝重:听起来像是大队人马在调动。
帐外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可以听到黑齿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以及王悍惊慌的回应。这一切都预示着,局势正在发生剧变。
是狗儿...张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成功了。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但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士兵,而是两名全副武装的陌生军官。
张头领,为首的军官行礼道,杨统领有请。
张晟缓缓起身,与赵老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而当他们走出营帐时,正好看见黑齿和王悍被另一队士兵请往不同的方向。黑齿脸色惨白,王悍更是几乎站立不稳。
山风更急了,吹得营火明灭不定。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黑山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