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文质彬彬、气质儒雅如世家公子的朱世明,与一身华服、神态慵懒却眼神锐利如刀的赵元亮,并肩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赵元亮手持那把鎏金折扇,看似随意地在两侧挡路衙役的手臂上轻轻一点。两名衙役只觉手臂一麻,半边身子瞬间酸软无力,如同被抽了筋骨,不由自主地向两旁踉跄退开,脸上满是惊骇。
朱世明和赵元亮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轻松穿过衙役的阻拦,踏入了庄严的公堂。
他们的出现,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原本肃杀的公堂气氛为之一变。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公堂!拿下!”捕头见状,勃然大怒,立刻拔刀出鞘!寒光闪烁!
“等等——!”一声急促的喝止,竟出自堂上的县令之口!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在朱世明拇指上那枚古朴深邃、隐隐透着皇家气度的碧玉韘形扳指,以及赵元亮腰间那块温润无瑕、螭龙盘绕、绝非民间可得的羊脂白玉带扣上。这两样东西,如同两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一丝不祥的预感,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凝声问道:
“两位……是何方神圣?从何处而来?”
身旁的苏喆看到来人,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就想站起来行礼,但在赵元亮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示意下,硬生生忍住了,重新坐了回去。
他忍不住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神情自若、仿佛早有预料的林青,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惊疑不定——他们怎么来了?
朱世明微笑着拱拱手,气度从容:“在下常州府朱世明,这位是世兄赵元亮。今日路过贵县,偶遇这桩奇案。县尊大人方才那番‘明镜高悬’之论,真是……精彩绝伦,令人印象深刻。”
他语气平和,但“精彩绝伦”四个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常州府”“朱姓”“那枚形制古雅、玉质非凡的韘形扳指”……身为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县令要是连这点眼力劲和联想力都没有,他这官也白当了!
即便猜不到对方最准确的身份,但既然搭上了一个“朱”字,联想到那枚扳指可能的渊源,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名字——坐镇金陵,南直隶最高爵位,当今圣上的表兄,世袭忻国公,朱元锡!
那个名字,他只在两年前重阳节随知府大人去金陵参加晚宴时,远远听人提起过!
至于忻国公的真容……他当时连内厅的门槛都没摸着,只能在外围伺候,根本无缘得见!但眼前这位朱公子通身的气派和那枚扳指……
想到此处,县令悚然一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连忙起身,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恭敬,拱手道:“不知两位贵客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还望两位公子海涵,见谅则个!”
朱世明随意地摆摆手,姿态闲适:“无妨。这里是公堂,县尊大人不必多礼,还是以公务为重。我兄弟二人只是在门外听了一天审案,觉得此案甚是有趣,忍不住想出面说两句。不知县尊大人……可准?”
“准!当然准!”县令忙不迭地应道,声音都带着点变调,立刻向旁边已经看傻眼的师爷猛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