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到旁边,搬了两张最上等的太师椅,小心翼翼地放在县令案台前方的显眼位置。
“两位公子请上座!”县令无比客气地摆出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朱世明也不客气,当先上前,步履从容地走到太师椅前坐下。路过林青身边时,他目光微转,瞥了林青一眼,发现林青依旧神情自若,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这两个突然出现的贵客只是空气。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让朱世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呵呵!”朱世明和赵元亮相视一笑,坐下之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县尊大人哪,整个审案过程,我兄弟俩在门外已听得一清二楚。我俩出现在此,不为别的,只想就那格物一道所创的‘照片’之物,说几句公道话。”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有些局促不安站着的县令,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哎……县尊大人,坐下说话吧。您乃一县父母官,如此站着,成何体统?坐下,坐下说。”
县令这才如梦初醒,依言小心翼翼地坐下,但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官服也早已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他强作镇定,向朱世明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朱公子……有何高见?下官……洗耳恭听。”
朱世明微微一笑,向身旁的赵元亮点头示意。
赵元亮会意,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华贵的衣襟内,动作优雅地抽出一张材质特殊、与上午林青所呈一模一样的白色小纸片。
在县令震惊、疑惑、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注视下,赵元亮将那张纸片举到了县令眼前,距离近得县令几乎能闻到那特殊纸张的淡淡气味。
这张“照片”上,赫然是赵元亮本人!他手持那把标志性的鎏金折扇,站在一棵火红的枫树下,摆出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姿态(POSS)。只是拍照的人似乎技术不佳,角度有点歪斜,只拍到了他半张俊朗的侧脸,但即便如此,那清晰度、那光影效果,都足以证明此物的神奇!
“这……这是?!”县令的声音都结巴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张清晰无比的“照片”,仿佛想从中找出造假的痕迹,却徒劳无功。
朱世明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源自身份和见识的天然权威:
“县尊大人不必惊讶。这‘照片’和那‘照相机’,的确出自格物一道。此物在西洋欧罗巴那边,已有初步应用。
虽未普及,但其拍摄影像、留存证据之功能,在西洋治安官——哦,就是他们那边的巡捕——办案时,确已被用来搜罗、制作关键证据,效果颇佳,并非什么妖法幻术。”
……
“哗……!”
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变得嘈杂,虽然不像刚才那样群情激愤,但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见没?那贵公子也说了,不是妖法!”
“我就说嘛!林老板是有真本事的人!”
“连贵人都出来作证了,看那狗官还怎么狡辩!”
……
在场官员面面相觑,从县令那前倨后恭、自称“下官”的表现来看,这两位年轻公子的身份绝对高得吓人!一时间,众人看向林青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苏喆眼神在朱世明和林青之间来回逡巡,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无奈地摇摇头,心中苦笑:“丫头啊丫头,你这回可真是……为了一个区区商贾,竟动用了这份关系?值得吗?”
堂上,县令听了朱世明的话,神情一窒,脑子里纷乱的念头如同沸水般翻腾:“他这是想保林青?还是纯粹看不过去,找我茬来着?又或是上面的人想动我,安排了一场大戏让我自己跳坑?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依旧平静的林青,再看看气定神闲的朱世明,脑子乱成一锅粥。为了确认对方的意图,县令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朱公子的意思是……?”
朱世明微微一笑,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点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