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疲惫地坐回暖阁,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看向林青,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林青,你所诉讼罪状,本官已……全部查实。但此事涉及柳家根基,柳家乃本地名门望族,兹事体大,我等需仔细商议一番,才可最终定夺。你……且宽限些时日,可好?”
林青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恭敬地抱拳行礼:“在下明白。一切……静候青天大老爷裁定。”
“散了!都散了!”县令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挥挥手,在师爷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离开座位,消失在后堂的阴影中。
“哗——!”
“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啊,但是,好像林老板赢了哎!”“对啊!我听见了!那个柳管家被打入死牢了!”“是啊!柳家这次好像要倒大霉啦!”
衙门外先是一阵短暂的、不明所以的骚动,随着知情人的只言片语传出,这骚动迅速发酵、升温,最终引爆成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林老板赢了!”
“柳家要倒大霉了!”
“青天大老爷!!”(有人甚至朝着公堂叩拜起来)
庆祝过后,热闹看完了,人群也心满意足地逐渐散去。
公堂上,随着县令离开,在座的辅官们也纷纷起身,神色各异地离去。
张典使刚才已经瞥见了散落一地的照片内容,震惊之余,更是失魂落魄,脚步踉跄地跟去了后堂,背影充满了惶恐。
苏喆等众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起身。他远远地向朱世明方向不着痕迹地拱了拱手,目光却在掠过林青时微微一顿,随即转身离去,将一片无声的惊涛骇浪,留在了身后。
朱世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伸了个懒腰:“哎呀,大戏落幕了,没得看咯。”
赵元亮百无聊赖地甩着手中的鎏金折扇,撇撇嘴:“好麻烦!依我看,全部宰了算了!省心!”
林青笑着向两人抱拳:“今日之事,多谢两位兄长出手相助!这份情谊,林某铭记于心!”
朱世明朝正笑盈盈从衙门外走进来的苏清月努了努嘴:“你要谢,去谢她吧。我们不过是看热闹的。”
“苏小姐的大恩,林某自然铭记于心。”林青看向走近的苏清月,眼神真诚,“不过两位兄长今日仗义执言,亦是林某的恩人。不若我们找个地方喝几杯?林某做东,聊表谢意。”
“那感情好!”赵元亮立马来了精神,收起折扇笑道。
这时苏清月也走到了近前:“卢二哥马上就到,他说请我们去天香楼,那可是我们新桥县最好的酒楼。”
“卢嘉城?”赵元亮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那小子啊……我好久没‘叙旧’了,正好!”
……
几人谈笑着,正要离开这充满肃杀之气的公堂。
此时,刚刚离开的刑名师爷又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容:“几位贵客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