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灯光将盛夏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独。窗外的喧嚣与她内心的死寂形成残酷对比。她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站在房间中央,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的决绝火焰,证明着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被逼到悬崖边、准备纵身一跃的复仇者。
齐焰的警告言犹在耳,那条匿名短信更是如同诅咒。信任的基石已经崩塌,她不能再将希望寄托于任何人。
她没有坐以待毙。首先,她将那个神秘微信号和收到的照片,通过一个加密的、一次性的匿名邮箱,发送到了苏小小的私人邮箱,并设置了24小时定时发送的遗书式邮件。邮件内容简单:「若我明日此时失联,此账号与照片为关键线索,立刻报警,并交予警方和李姓警官(齐焰认识),切勿相信齐焰。」
这是她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接着,她开始“准备”齐焰可能给过她的“东西”。她将之前偷拍的齐氏一些无关紧要的、已过时的外围资料打印出来,又将自己那个存有虚假调查记录的备用U盘清理干净,放入几份精心修改过的、指向错误方向的“分析报告”。最后,她将齐焰当初硬塞给她、她一直想找机会还回去的那枚钻石项链也拿了出来。这些,就是她准备交易的“所有东西”。真真假假,只为周旋。
然后,她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装,将头发利落地扎起,戴上棒球帽和口罩。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气质冷硬,与平日那个温婉的校花判若两人。她在袜子内侧藏了一把小巧锋利的美工刀——这是她所能找到的、最具攻击性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大脑像精密仪器般反复推演着明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策略。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第二天,校园生活看似照旧。盛夏完美地维持着“受惊后逐渐恢复”的伪装,甚至在午休时,还主动和齐焰在食堂“偶遇”,一起吃了午饭。
席间,齐焰再次提起合作调查的事情。
“顾家那边暂时没动静,但越是这样越危险。我们得主动出击,从那份‘钥匙’文件或者李队提供的旧案卷宗里找突破口。”他压低声音说道。
盛夏用勺子缓慢地搅拌着碗里的汤,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些许依赖和信任的笑容:“嗯,我听你的。你安排就好,等我这两天彻底缓过神,就跟你一起查。”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甚至眼神里都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盟友”的期待。齐焰看着她,似乎松了口气,眼神也柔和了些许:“好,不急。”
这温和的一幕落在旁人眼中,无疑是感情升温的证明。只有盛夏知道,这甜美笑容之下,是冰冷的算计和即将到来的孤身犯险。
下午三点半,盛夏以“回家取点东西”为由请假离开了学校。她换乘了三次地铁,又步行了很长一段荒僻的小路,终于在三点五十八分,抵达了城南那座废弃的观星台。
观星台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残破的白色穹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荒凉。四周杂草丛生,风声呜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一步步走上摇摇欲坠的台阶,进入了穹顶之下空旷、布满灰尘的主厅。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风从破损的窗户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来了。”盛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回音。
片刻沉寂后,一个身影从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缓缓走了出来。
不是顾淮,也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凶神恶煞之徒。而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瘦削,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东西呢?”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而诡异。
盛夏没有立刻交出,而是紧紧盯着他:“照片是怎么回事?我母亲那三天,在哪里?”
“先把东西给我。”对方不容置疑地伸出手。
盛夏权衡了一下,将准备好的文件袋和U盘,以及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对方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看着她,变声器里发出嗬嗬的怪笑:“你很谨慎。但可惜,方向错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诡异:“你母亲夏晚晴,事故后那三天,根本不在医院。”
盛夏的心猛地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