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领导的公开肯定,如同一道无形的护身符,让林卫在四合院乃至整个轧钢厂的地位,都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尤其是陈大领导的独子陈锋,本身就是痴迷技术的工程师。
自从亲眼见识过那座自鸣钟内部齿轮的精妙咬合后,他对林卫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彻底蜕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陈锋几乎隔三差五就往四合院跑,两人关在林卫的书房里,一聊就是大半天,从苏联机床的弊病探讨到德国工业的设计哲学,俨然已经结下了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深厚友谊。
后院,林卫家那栋崭新的二层小楼已经彻底封顶。
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内部装修,红砖水泥的气息混杂着木料的清香,每日里人来人往,锤声叮当,处处都透着一股欣欣向荣、奔赴好日子的火热劲头。
这股火热,与中院贾家那化不开的愁云惨雾,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鲜明对比。
院里的空气,似乎流淌到贾家门口都会变得粘稠而冰冷,带着一股子霉味和绝望。
时节已入腊月,年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凛冽的北风刮过院子,卷起地上的干雪,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某些人家的穷困而悲鸣。
贾家的灶台,已经冰冷了好几天。
米缸里,连最后一粒棒子面都刮不出来了。
贾张氏裹着一床油腻发黑的破棉被,躺在床上,不再是中气十足地叫骂,只是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像一只离了水濒死的肥硕鲶鱼。
棒梗饿得受不了,哭声都带着一种掏空了肚子的虚弱和尖利,一声声扎在秦淮茹的心口上。
秦淮茹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她知道,傻柱那条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自从除夕夜那决绝的一拳之后,傻柱看她的眼神,比看院里的陌生人还要冰冷。
再用眼泪,再用苦肉计,已然无用。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寸寸漫过她的头顶,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窒息的黑暗中,一个念头,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毒、更狠、更不计后果的招数,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幽怨和算计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紧接着,一点疯狂的、不计后果的火苗在眼底深处点燃。
这天下午,四合院里难得的安静被一声巨响彻底撕碎。
“砰!”
贾家的门帘被一把粗暴地掀开,带起一股冰冷的旋风。
秦淮茹像个疯子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头发散乱,脸色惨白,手里高高举着一封信。
她没有奔向任何人,而是径直冲到院子中央,双膝重重砸在院子中央那片被踩得结结实实的冻土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冲天而起。
“我的妈呀!”
“我苦命的妈呀!”
这哭声,像一把钝刀子在人耳朵里来回拉扯,瞬间就让整个四合院都炸了锅。
各家各户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院子中央那个跪地痛哭的女人身上。
只见她高举在手中的那封信,信纸是乡下最常见的那种粗糙黄纸,已经起了毛边。
而最中央,一个鲜红刺目的手印,像是烙铁一样烫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那红色深浅不一,边缘还带着血丝干涸后留下的暗沉痕迹,仿佛能闻到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这是……这是我乡下老家寄来的信啊!”
秦淮茹对着闻声围拢过来的众人,涕泪横流地哭诉着。
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妈……我妈她得了重病,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