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被火燎过,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的伤。那只鬼的手还卡在那儿,力道没松,可我顾不上了。脑子里全是谢无涯的声音,还有那句突然冒出来的——“这单稳赚不赔。”
不是安慰,也不是提示。那是系统第一次在我快断气的时候说话。
我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再过一遍:符纸上的黑字、玉简记录的时间、赵玄机的人影。他们想让我死得悄无声息,当成百鬼夜行的祭品,顺便引爆井脉阴气,搞出大乱子来背锅。
可我现在明白了——我不是目标,只是工具。
想通这点,反倒轻松了些。我不用挣扎了,也不用装狠。只要活着,这些事都能翻过来咬人。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鬼猛地一颤。
它手上的力气忽然弱了半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也感觉到了——地面在震,比刚才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往上爬。井口那边的黑雾翻滚得厉害,一股腥臭夹着寒气扑面而来。
然后,一道剑光落了下来。
没有声响,也没有风起,那道白光就这么直直劈进井口边缘。黑雾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黑鳞的巨爪刚搭上井沿,就被那道剑气削去三根指头,砸在地上还在抽搐。
江浸月落地时很轻,剑尖点地,月白袍角扫过血水都没沾上。她没看我,目光锁着井口,手腕一转,剑锋横开三尺,逼得那巨爪又退了半寸。
可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了些,剑势虽快,但收招时总慢那么一丝。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而井底的东西还没完全出来。
我试着动手指,结果肩上的伤口一抽,整个人疼得抖了一下。腿还是麻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连喊她名字的力气都没有。
但我没放弃盯住心口。
那里还在发烫,不是伤口的痛,是另一种热,像是有东西要破皮而出。我记得刚才那股劲儿,像火苗顺着血脉往上窜。现在它没消失,只是安静下来,藏在皮肉底下,等着被点燃。
江浸月又挥了一剑,冰霜顺着剑气蔓延出去,在地上结成一片薄冰。她往前踏了一步,正好挡在我和井口之间。
也就是这一刹那,她眼角扫了过来。
不是看脸,是看我的胸口。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原本焦黑的记忆残壳裂开了,一道赤红色的纹路正从皮肉里浮现出来,形状像跳动的火焰,边缘微微发亮。
她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停,是剑尖微不可察地垂了半寸。然后她左手轻轻一抬,一缕寒气顺着地面滑向我身侧。那冷意贴着地面爬过来,碰到我衣服的瞬间,心口的火纹猛地一跳。
热流冲了出来。
不是往外烧,是朝她那边涌。那股暖意像是活的一样,撞上她的寒气后,竟没抵消,反而缠了上去。冰与火在空中拧成螺旋,一圈圈扩散,最后凝成半透明的罩子,把我整个围在里面。
井底的巨爪轰然拍下,砸在护罩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铁锤敲钟。护罩晃了晃,裂开几道细纹,但没碎。那爪子反被震得往后缩了半尺。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控制的,也不是她刻意为之。可那火纹还在烧,热度顺着经脉走遍全身,连麻木的腿都有了知觉。我抬头看她,她也正看着我,眉头皱着,嘴唇抿得很紧。
但她没撤剑,也没退后。
护罩还在撑着,虽然摇摇欲坠,但确实挡住了下一波扑上来的鬼影。几只靠近的恶鬼被冰火交缠的边缘擦到,瞬间冻成黑炭,咔嚓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一声轻响。
瓦片被踩动的声音,很轻,但刚好落在两次心跳之间。我和江浸月同时抬头。
檐角站着一个人,黑袍银面,手里拿着个鎏金算盘。他没穿地府的官服,也不是宗门弟子,站姿随意,像是来看戏的。
他抬起手,算盘轻轻敲了三下。
“双生灵纹。”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一个阴火纹,一个极寒纹,竟能同源共振?倒是少见。”
他说完,没动,也没靠近,就站在那儿俯视我们。月光照在他面具上,反出一点冷光。
我盯着他,脑子里的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人不在交易名录里,连个标价都没有,可他一眼就看穿了我和江浸月之间的联系。
江浸月没理他,剑尖一挑,又逼退一只从侧面扑来的鬼。可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更乱了。刚才那一记共鸣耗得太多,她靠的是灵纹本能,不是技巧。
护罩开始发颤,裂缝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