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儿,冷眸如霜,手里雪魄剑轻鸣一声,剑尖缓缓抬起,直指谢无涯心口。
这一幕,比任何证据都有力。
谢无涯袖口那抹绿痕还没来得及收干净,此刻已被寒气冻结,凝成一点晶莹的霜斑,在灯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原来是你。”江浸月开口,声音冷得能割人脸,“养父死前,身上就有这种痕迹。”
谢无涯终于变了脸色。
他后退半步,折扇横挡身前,嘴角却勾起一丝笑:“好啊,你们联手做局,就是为了陷害我?江浸月,你恨我杀你师父,我不怪你。可你信这个满嘴胡言的小人?”
“我不是小人。”我插话,“我是生意人。生意人不说假话,因为假话不赚钱。”
“那你图什么?”他盯着我,“名?利?还是……想当英雄?”
“我图活命。”我摸了摸鼻子,“刚才那杯酒要是真喝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血祭启动,阴气潮汐翻倍,我这些阴兵全得爆体而亡。你说,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赵玄机终于开口:“谢卿。”
“殿下。”谢无涯拱手。
“你说他是诬陷?”赵玄机问。
“显而易见。”
赵玄机点头,然后缓缓抽出腰间佩刀,一刀劈向案几残骸。冰块碎裂,露出底下尚未融化的酒液。他用刀尖挑起一滴,弹向空中。
那滴酒刚飞起,就被一层薄霜裹住,落地时已成黑色冰珠,表面裂开细纹,渗出腥臭黄水。
“这是噬魂蛊引。”赵玄机冷冷道,“母体来自北岭乱坟岗,需以尸苔喂养三年。而掌管那片禁地的——是你玄剑宗。”
谢无涯握扇的手青筋暴起。
“殿下,这不足以证明……”
“够了。”赵玄机打断他,“你退下。”
“什么?”
“我说,退下。”赵玄机眼神冷了下来,“今日之事,容后再议。”
谢无涯站在原地,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深吸一口气,躬身退向侧廊。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看一个人,像在看一块碍事的石头。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铜铃又颤了一下,这次很轻,像是提醒我别放松。
江浸月跳下窗框,走到我身边,低声问:“你怎么知道他会动手?”
“铃铛告诉我的。”我实话实说。
她皱眉:“你总这样,神神叨叨的。”
“所以我才能活得比别人久。”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另一枚铜钱,准备塞给她,“喏,赔你上次打碎的杯子。”
她没接,反而盯着我手腕:“你的脉门发黑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魂力透支太多,经脉开始反噬。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谢无涯退了,赵玄机起了疑心,血祭没启动。
我们还活着,还能再走一步。
我捏紧铜钱,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后殿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稳,一步一步,像是有人在踱步。
我和江浸月同时抬头。
赵玄机也转过身,目光投向那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一道影子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