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柱子,手心还贴着那半张燃尽的符纸,灰烬蹭在掌纹里,有点扎。江浸月坐在我旁边,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剑柄偶尔轻颤一下,像是她手指在抽。
天边那股阴气还在爬,一缕一缕往皇陵方向聚。我知道它在等什么——三百个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谢无涯要的不是我们死,是数据。他记录灵纹波动,像记账一样冷静。可他忘了,黄牛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打架,是找货。
我闭眼,脑内界面慢慢浮现。魂点数字跳了跳:290。
不多,但够一次买卖。
“系统。”我在心里说,“兑‘高阶追踪术’。”
【确认兑换?本次操作不可逆】
我没犹豫:“换。”
一瞬间,眉心像是被人用锥子戳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紧接着,视野裂开,像水面上倒映的月光被石子打碎,再重组——
荒道。
夜风卷着沙砾拍打地面,远处一座黑轿静静停在皇陵入口前。谢无涯站在轿旁,紫檀扇收着,袖口垂落半寸,露出手腕上一道暗红符线,像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
三百名孩童排成两列,手脚都扣着铁链,脖子上套着刻满咒文的铜环。他们走得慢,脚步拖沓,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得像被挖过一遍。
可他们还活着。
一个个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有人低着头,有人盯着脚尖,还有个瘦小的男孩突然踉跄了一下,被后面的人扶住肩头才没跪下去。
我屏住呼吸。
镜头往前推,扫过一张张脸。有的七八岁,有的看着十四五,全是纯阳之体该有的红润脸色,却被一层灰败压着,像是活人披了层死皮。
画面忽然一顿。
队列末尾,一个少年抬起头。
他左耳缺了小半块,是旧伤。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佩,边缘磨得发亮,绳结打得歪歪扭扭,明显是自己绑的。
我认得那块玉。
江浸月提过一次,说是她师弟出门前亲手系上的,说回来就请她喝桂花酿。
现在那玉还挂着,可人已经瘦得脱形,嘴唇干裂,眼神浑浊。
李承志。
我猛地回头。
江浸月正靠着柱子,睫毛微微抖,像是睡着了。可我知道她没睡。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我把魂念沉下去,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一点不落地投进她识海。
她身体猛地一震。
睁眼的瞬间,瞳孔缩成针尖。
“……那是……”她喉咙动了动,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我没说话,只是点头。
她嘴唇颤抖了一下,忽然抬手捂住嘴。
下一秒,一口血喷出来,溅在胸前衣襟上,热的。
她没擦,只是低头看着那滩血,像是看不懂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然后她慢慢抬头,看向玄剑宗的方向。
“后山……”她嗓音哑得不像话,“他们是从后山地牢出来的。那条路,只有执事级以上才能进……宗门怎么会……”
“不是宗门。”我打断她,“是谢无涯自己挖的洞。三年前就开始了。失踪名单上那些人,根本没死,是他养的‘祭品’。”
她手指抠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他骗我们说试炼失败者魂飞魄散……原来……原来是关起来喂尸苔粉,一点点把人变成傀儡……”
我看着她,没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