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真相，劝没用。得自己咽下去，哪怕咬碎牙。
她忽然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晃了一下，但她撑住了。
左手按剑，右手抬起，指向玄剑宗方位。
“我要回去。”
我皱眉：“现在？你刚吐血。”
“我就算爬，也要爬回去。”她声音低，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我师父死在他手里，师弟被他做成鬼奴，整个宗门被他当遮羞布……我不能再站在这儿，看着他把更多孩子送进地宫。”
我说不出话。
她说得对。她是剑修，剑出必斩。可我也知道，这一去，等于往刀口上撞。
谢无涯等的就是她回去。
他今晚放我们走，不是放过，是放饵。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还能再捞一笔。
我摸了摸铜铃，铃身还是凉的。魂点归零，系统沉默，交易功能暂时锁死。但现在我不需要卖东西，我只需要记住一条路。
“你记得后山地牢的入口在哪？”我问。
她顿了顿：“西侧断崖下，有一块活动石板。小时候我和师弟偷偷进去过一次，差点被守卫抓到。”
“那就够了。”我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走，“三百人不可能全从那儿运出来，肯定另有暗道。谢无涯今晚带他们走明路，是为了让阴气铺阵，真正的转移，一定在明天凌晨之前完成。”
她看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地宫外围蹲点。”我说，“等他换路线，抓个落单的阴差或者傀儡兵，撬点口供出来。只要拿到内部结构图，就能找到关人最密的地方。”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你不怕死？”
“怕啊。”我咧嘴，“但我更怕以后路过酒馆，听见有人说‘早知道那天跟那个黄牛走就好了’。”
她没笑，但眼神松了一瞬。
“你跟着我，只会拖慢速度。”她转过身，剑鞘轻响，“我自己去。”
“行。”我点点头，“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去我的独木桥。回头谁先找到人，谁喊一声。”
她脚步一顿。
“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我拍拍铜铃，“我只是暂时没钱雇帮手而已。”
她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过来。
我接住一看，是玄剑宗内门弟子通行令，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遇危可召三名巡山弟子协防**。
“拿着。”她说，“别死了。不然没人给我酿酒。”
我捏紧令牌，点头：“放心，我命硬得很。”
她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风卷起她月白衣袍的一角，身影很快融进夜色。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皇陵那边阴气涌动的天际。
最后，我把视线落在铜铃上。
铃舌不动，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等。
等我攒够下一笔魂点。
等下一个买家上门。
我攥紧铃铛，迈步朝反方向走去。
脚步踩在瓦砾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远处，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掠过残破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