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山道上回荡,一拨接一拨地撞进耳朵里。我拉着江浸月拐进山脚下的林子,她脚步有点虚,但我没敢停。玄剑宗的警钟不是闹着玩的,再慢一步,就得被围在半山腰当靶子打。
她走在我侧后,手一直按着剑柄,指节泛白。我知道她在忍,忍灵纹残留的刺痛,也忍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荡。我没问她要不要歇,她也不会说要。这姑娘倔起来,连风都拉不住。
穿过林子就是冥市入口——一条歪斜的石阶通向地下,两旁摆着些破摊子,卖香烛、纸马、阴符,还有些不知名的骨片串成的挂饰。这里白天没人来,夜里才热闹,活人不敢进,鬼修却常在这儿换东西。
我扶她坐在最角落那家破庙的门槛上,庙门早塌了,只剩个框。她靠着门柱,喘了口气,脸色还是发青。
“你还行吧?”我低声问。
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剑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擦过剑脊。这个动作她紧张时总做,像在确认什么还在手里。
我从怀里摸出那个鼎,不大,巴掌高,通体漆黑,但边缘一圈鎏金纹路在昏光下泛着暗芒。这是从赵玄机书房暗格里顺出来的,当时他正忙着调兵追我们,根本没想到我会杀个回马枪。
铜铃贴着手心,我默念系统:“扫描。”
【目标识别:锁魂鼎·残】
【用途:封印或唤醒血脉之力,需双生灵纹共鸣激活】
【缺陷:鼎身裂痕源于血祭中断,阴气外泄,易引发异动】
【建议:修复需未污染皇族血+灵纹引导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皇族血?双生灵纹?这玩意儿跟江浸月的关系,怕是比我想的还深。
我把鼎放在摊布中央,用灰布盖了一半,只露出那圈鎏金边。这种东西,不能全露,也不能藏太严。露多了招祸,藏太严没人看。
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鼎上的金纹突然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金色雾气从裂缝里钻出来,缓缓上升,像烟又不像烟,在空中凝成一道细丝,直冲头顶。
我立马掐诀压住灵纹波动,低声对江浸月说:“来了。”
她眼神一紧,手立刻按在剑柄上,没抬头,也没动,可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绷住了。
四周原本懒散游荡的鬼修全都顿住。卖符的老头收了摊,披着黑袍的家伙从暗处探出身子,连墙角那只瘸腿的纸驴都转过头来。
百米之内,至少六道气息开始往这边靠。
我正琢磨怎么应对,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这单稳赚不赔。”
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我回头,那人已经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银灰披风,银色面具只露下半张脸,下巴线条利落。他手里拿着个鎏金算盘,指尖一拨,算珠“噼啪”响了一声。
是“影”。
我听过他的名号,冥市最大的买家,从不讲价,出了价就没人敢抢。但他从不露脸,更不会主动开口。
今天他不仅来了,还先喊了价。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鼎上,伸手轻轻敲了敲裂缝,动作小心得像碰古董。
“三千魂点。”他说,“全款现货。不过——”他抬眼看向我,“你要先告诉我,怎么修它?”
周围一下子静了。连风都像停了。
几个逼近的黑影齐齐退后半步。谁都知道,“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拿下。他问问题,说明真想买,不是试探。
我笑了笑,摸了摸鼻子:“您问这个,是想买,还是替别人问?”
他没答,算盘又响了一下,像是在计数。
“生意而已。”他说,“但它若不能用,再多魂点也是废纸。”
我盯着他眼睛的位置——面具挡着,看不出神色,可那股压迫感实实在在压过来,像有东西在耳边低语:别耍花样。
我低头看了眼铜铃,系统没提示危险,但有种微妙的滞涩感,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