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炸开的瞬间,我松开了那张诡物操控券。
它没飞向谢无涯,而是贴着地面滑进阵图中央那片新翻的土里。纸符刚一接触泥土,底下就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三百具尸体同时抽搐了一下。埋在地下的阴兵怨气被强行引爆,结界边缘猛地鼓起一道波纹,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江浸月的剑被金纹弹开,整个人往后倒飞。我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掌心贴上她冰凉的手背。她灵纹已经黑了一半,寒气顺着皮肤往我体内钻,刺得骨头生疼。
“别硬撑了。”我咬牙,“再打下去你先废。”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攥紧我的手指,指尖都在抖。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才沙盘里的画面,谢无涯说她暴走是人为种下的咒印。这些年她拼命压制力量,怕伤到别人,结果全是这场骗局的一环。现在她只想砍下那家伙的脑袋,哪怕拼掉自己。
可我们还没到祭坛前。
结界还在,谢无涯站在里面,手里那把染血的匕首正缓缓抬起,对准祭坛上那具女尸的心口。他嘴角挂着笑,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我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铜铃,它还是没动静。魂点归零,系统沉默,唯一能用的就是这张刚激活的共鸣权限。早前和江浸月联手时,系统提示过一次:“检测到极端属性灵纹近距离接触,是否启动临时共鸣协议?代价:生命力同步损耗。”
我没选。
但现在,没得挑了。
我在心里默念:“启动。”
脑内嗡的一声,像有根铁棍敲进了天灵盖。胸口那道火焰灵纹骤然发烫,顺着经脉往四肢窜,跟江浸月的寒霜之力撞在一起。两种能量在我们之间来回冲刷,骨头缝里都开始冒烟。
然后,背后腾地升起一对光翼。
一半是火,一半是冰,扭曲着展开,足有三丈长。热浪和霜气交织成旋风,卷起满地碎砖。江浸月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半边翅膀,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
“临时搭的顺风机。”我咧嘴一笑,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坐稳了。”
话音未落,我们俩撞向结界。
没有缓冲,没有试探,直接一头扎进去。光翼撕开裂缝的刹那,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档。每往前挪一寸,身体就像被千斤重锤砸一次。我的耳朵开始流血,江浸月的鼻腔也渗出了红丝。
谢无涯脸色变了,手中匕首猛然下压。
“来不及了!”我吼了一声,舌尖一咬,精血喷在光翼前端。系统残存的预判功能闪了一下,眼前浮现出三秒后的轨迹——那匕首会在下一瞬完全没入心脏。
江浸月也看到了。
她忽然松开了我的手,把所有寒霜之力灌进左翼。冰火交汇处炸出一道螺旋光锥,像钻头一样轰在结界核心。
“砰!”
整座祭坛震了一下,结界碎成无数光屑。我们摔进阵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我趴在地上咳血,江浸月单膝跪地,雪魄剑插进石板稳住身形。
谢无涯退到了祭坛另一侧,匕首还举着,但动作停住了。他盯着我们背后的翅膀,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双生灵纹共鸣……”他低声说,“倒是省了我再养一个祭品。”
我没理他,挣扎着爬起来去看那具女尸。
盖在她脸上的白布已经被气浪掀开一角。苍白的脸,眉心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嘴唇薄而直。我认不出来,但江浸月看见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女尸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疤,弯弯曲曲的,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
她手指猛地一颤。
“这是……”她声音发虚,“这是我娘……替我挡刀留下的。”
我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