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剑冢大火,据说江浸月全家死于妖魔之手,只有她被老剑修救走。可眼前这人穿着旧式宫裙,发式规整,不像是普通民妇。而且尸体保存得太好,不像埋了多年。
江浸月抬起头,死死盯着谢无涯:“你说她早就死了……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可这伤……你怎么会知道?怎么敢……”
谢无涯垂眸,轻轻拂了下袖子:“她确实该死。但她活着,才能让冰魄灵纹延续血脉。我留她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所以你把她关在这里?当猪狗一样养着?”我扶着墙站起来,胸口疼得像要裂开。
“她是祭品。”谢无涯平静地说,“就像你怀里那个,也是。”
江浸月猛地站起身,剑尖直指他咽喉:“那你现在就试试看,能不能再控制我!”
她挥剑扑上去,可刚冲两步,体内灵纹突然剧烈抽搐。黑色纹路瞬间蔓延到脖颈,寒气失控般炸开,整座祭坛结了一层厚霜。她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别……别过去……”她喘着气,还想抬手,可手臂已经不听使唤。
我冲过去把她拽回来,背靠石柱坐下。她靠在我肩上,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没事,我在。”我低声说,“先稳住。”
她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具女尸:“我娘……她明明可以逃……为什么……为什么不走……”
话没说完,她突然张嘴喷出一口血,正正溅在女尸脸上。
诡异的是,那血没滑落。
反而顺着脸颊往下渗,最后从眼角淌出一滴血泪。
我愣住了。
谢无涯也眯起了眼。
血脉共鸣——活人与至亲之尸产生感应,才会出现这种异象。这意味着,这具尸体生前确实和江浸月有血缘关系,而且情感极深。
江浸月看着那滴血泪,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她嘴唇动了动,又是一口血涌上来,这次直接昏了过去。
我抱着她,手摸到她后背的灵纹,已经冷得像块冰。再这么下去,她会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致死。
谢无涯站在祭坛高处,收起匕首,冷冷看了我们一眼:“双生共鸣虽强,但你们撑不过三次呼吸。等阴气潮汐到来,这座城都会变成坟场。”
我抬头瞪着他:“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
他轻笑一声:“你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拦我?”
说着,他转身走向祭坛后方一道暗门。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像是某种阵法正在运转。
我低头看江浸月,她昏着,但手指还死死抠着我的衣角。我又摸了摸腰间的铜铃,它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耳边传来一丝极细的声音:
“检测到高危血脉波动……建议立即启动追踪术。”
我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空白符纸。这是早年从崔判那儿换来的“追魂引”,只能用一次,代价是三年阳寿。
但现在顾不上了。
我把符纸拍在江浸月鞋底,指尖划破掌心,用血画了个锁形印记。符纸吸了血,立刻泛起微光。
谢无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们最后一眼。
“好好活着。”他说,“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登台的时候。”
门关上了。
我靠着石柱,喘着粗气,一只手搂着昏迷的江浸月,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张已经开始发烫的追踪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