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石柱,眼皮沉得抬不起来。铜铃还在掌心震,像是有只手在里头敲鼓。刚才谢无涯说的那两个字——“催命”——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压得太阳穴突突跳。
就在这时候,怀里的人猛地一颤。
江浸月整条手臂结了层薄冰,寒气顺着她衣袖往外爬,地面咔咔作响,裂出蛛网般的霜纹。她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呼吸喷出来都是细碎的冰碴子,睫毛上挂了一圈霜花。
我知道不对劲。
这不只是暴走前兆,是血脉被硬生生扯开的反应。她娘的尸体还躺在祭坛上,阵法没散,血咒还在吸她的魂。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人总算清醒了点。伸手把她往后拉了拉,手掌贴上她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冷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醒醒。”我贴着她耳朵喊,“别让那东西牵着你走。”
她没反应,眼珠在眼皮底下乱转,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额头抵在她后颈上。火焰灵纹从心口往上窜,烫得我胸口发麻。可刚要引导它去碰她的冰纹,脑子里一片空白——系统没声了,魂点归零,连兑换个最低级的镇压符都做不到。
但我不想松手。
上次在废墟大殿,是她拖我回来。这次换我。
我闭眼,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灵纹往前推。火撞上冰的瞬间,像是有人拿锤子砸我脊椎,整个人抖了一下,嘴里泛起甜腥味。可我没退,反而更用力地抱住她。
“听见没有?”我在她耳边低吼,“你还欠我三坛酒!说好打赢这场请你喝到趴下,现在想跑?门都没有!”
她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冰火二气终于接上了。不是谁吞了谁,而是缠在一起,螺旋着升腾而起。一道半透明的光罩从我们之间炸开,像伞一样撑向四周,百米内的空气都被冻住又烧红,形成一圈扭曲的雾墙。
外头的孩子们全在里面。
他们蜷在地上,脖子上的铁链还在发烫,脚下的红线燃起了黑焰,精魄正一点点被抽出去。可当光罩落下时,那些黑焰扑腾了几下,竟被硬生生挡在外面。
谢无涯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折扇顿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双生灵纹共鸣……”他低声念了一句,眼神变了,“竟能逆反噬咒?”
我没空理他。护罩撑起来了,但我跟江浸月也快撑不住了。每过一秒,心口就像被剜掉一块肉,眼前阵阵发黑。她靠在我怀里,呼吸越来越浅,指尖却还在动,一下一下,像是在数那些孩子的呼吸。
血钉是从斜上方射来的。
三枚,带着腐臭的血光,直奔护罩三个角。那是阵法最弱的地方,只要破一个点,整个平衡就会崩。
我来不及多想,把江浸月往怀里一搂,整个人侧身挡过去。火焰灵纹自动外扩,迎着第一枚血钉撞上去。
砰!
火光炸开,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雾。第二枚紧跟着到了,擦着护罩边缘划过,留下一道裂痕。第三枚来得最快,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