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排水渠的出口,手还按着墙根。刚才那封“灰鼠”送来的情报在我袖子里发烫,像块烧红的铁。
我没急着拆,也不敢动。
皇子府的方向传来一阵阴气震荡,比半个时辰前那次更沉,压得人胸口闷。我知道,那是灵力击穿魂魄时才会有的波动。有人死了,而且死得很急。
我慢慢抬头,看向府墙高处。灯笼还是亮的,可守卫换了一拨,走动的路线也变了。他们不再三三两两闲晃,而是成队列贴墙巡逻,脚步整齐,像是刚接到死命令。
我摸出青铜铃铛,指尖在铃身上划了一下。
系统立刻回应:“侦测到高强度杀意残留,源头:正殿广场。死亡人数:二。身份匹配中……目标一为账房助手李三,目标二为夜巡副统领周岩。”
我眼皮没眨。
李三是老账房的徒弟,昨夜那块带血玉佩就是他偷偷埋进火盆的。周岩则是东院暗桩的联络人,七支追杀队里有三人归他管。
这两人一死,线索直接断了两截。
我咬牙,把那封信掏出来拆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李三被押往正殿时曾喊‘我只是奉命行事’,话未说完便遭掌毙。”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把它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赵玄机动手了,不是查内鬼,是先杀人立威。
他怕的不是泄密,是别人看出他慌了。
我靠着墙起身,沿着屋檐往西挪。这段路没有灯,只有几扇低窗透出微光。我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砖缝里,尽量不惊动地上的尘土。
快到拐角时,我听见说话声。
是赵玄机的声音。
他站在正殿石阶上,面前跪着两具尸体。火盆烧得正旺,鬼卫正在往里面泼黑油。他的脸在火光下依旧温和,像平时一样带着笑,可声音冷得不像活人。
“你们二人,昨夜擅离岗位,私会城南黑市——可知罪?”
没人回答。人都死了。
他也不在乎。抬手就是一掌,紫气从掌心涌出,缠上第一具尸体。那团影子挣扎了一下,瞬间化作灰烬。第二具被拖过去直接扔进火盆,连骨带肉烧了个干净。
我屏住呼吸,把一张静音符贴在耳后。这是从系统里兑的货,能让心跳和呼吸降到最低。贴上去后耳朵发麻,像是被冰水灌过。
接着我催动魂视之眼,视线穿过三十丈距离,落在他脸上。
他在笑。
可那眼神不对。太亮,亮得发空,像夜里照不见底的井。
我盯着他右手看。那一掌打出时,掌心似乎有东西一闪而过。太快,肉眼看不清。
我立刻启动记忆投影符,把刚才的画面录下来。这符能存三分钟内的视觉信息,正好够用。
做完这些,我退到巷子深处,钻进一条废弃的排水道。里面黑,但安全。我靠墙坐下,从怀里掏出青铜铃铛。
“扫描现场残留情绪。”我在心里说。
系统回:“检测到恐惧、背叛、隐瞒——七成忠诚度维持,三成动摇。”
我点头。
七成还在装忠心,三成已经开始怀疑主子是不是疯了。尤其是那些知道内情的,现在肯定在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我把布防草图摊开,用炭笔在李三和周岩的位置打上红叉,旁边写两个字:清洗。
然后我在图下方画了个小箭头,指向东院偏厅。
那里原本标着一个暗桩点,但现在没人去了。守卫绕着它走,像是避瘟神。
我低声说:“皇子殿下,您的疑心病……可真重啊。”
话音落下,外头传来锁门声。整个皇子府开始封闭,连通风口都被铁板盖住。传令的鬼差全换了生面孔,旧人一律禁足。
我知道,常规渠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