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就往里走,铁门在身后咔哒合上。密室还是刚才的样子,石台冷硬,江浸月躺在上面没动,额头那张符纸已经暗了大半,边缘卷起,像是快撑不住了。
她手臂上的血纹比之前更明显,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颜色发紫,像干涸的河床。我喘了口气,靠在墙边缓了缓。右臂的红痕也过了肩,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东西在里面钻。
不能再等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黑布包,手指有点抖。打开后,羊皮纸露出来,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烧过,墨迹模糊。我咬破舌尖,把口水抹在纸上,轻轻擦掉一块污渍。下半句终于显现出来:“若施术者亦中咒,则双命同焚。”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然后把布包放在一边,摸出魂点卡。系统界面在脑子里亮了一下,我选了“灵力回溯符”,一张淡金色的符纸凭空出现在掌心。我没犹豫,直接拍在胸口。
一股暖流冲进四肢,脑子清醒了些。但我知道这效果只能撑几分钟。
我坐到石台前,把羊皮纸摊平,嘴里开始念咒文。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每念一句,胸口就闷一分,像是有人拿绳子慢慢勒紧。
念到第三句时,我咬破指尖,往符文上滴了一滴血。血刚落下去就变成黑色,顺着笔画蔓延开。整张纸突然颤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
我双手按在江浸月的额头和心口。她的皮肤烫得吓人,呼吸又浅又急。我继续念,声音越来越哑。魂力顺着经脉倒着往上冲,喉咙口泛起腥味。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从石台滑下去。我一只手死死按住她,另一只手不敢松。血纹开始动了,像虫子一样往回爬,速度很慢,但确实在退。
我咬牙撑着,额头全是汗。魂力越来越少,眼前发黑。可我不敢停,知道只要中断一次,前面就全白费了。
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她手臂上的血纹缩回了手腕,只剩一圈淡淡的红印。额头那张符纸重新亮起来,微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应什么。
我松了口气,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靠在墙上喘气。嘴里全是血味,嘴角裂了,流下来的血混着口水滴在衣服上。
就在这时候,她睁开了眼。
眼睛是浅灰色的,刚醒来还有点迷,但很快就对焦了,落在我的脸上。她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谢了。”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笑完才发现脸僵得厉害,像是好久没做过这个表情。
她想坐起来,手撑了下石台。我抬手按住她肩膀:“别动,还没好全。”
她顿了顿,没再用力,但也没躺回去,就那样半靠着。眼神一直没离开我。
“你明知道会一起死。”她说。
“我不知道。”我说,“我又没试过。”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你袖子破了。”
我低头一看,左袖口裂了条缝,血从里面渗出来,滴在地上。刚才太用力,伤口崩开了。
“没事。”我说,“小伤。”
她没应声,只是抬起手,用指背碰了碰我露出来的手腕。那一块皮肤发红,还有点肿,是血咒留下的痕迹。
“疼吗?”
“还行。”我说,“比加班那会儿轻多了。”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说这个。然后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以前……做什么的?”
“搬砖的。”我说,“白天搬,晚上也搬,最后搬不动了,就换了个地方继续搬。”
她没再问,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不是故意抓你的。”
“嗯?”
“在塔外……我抓住你手腕的时候。”她声音低了些,“我想告诉你别信影,可我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说,“你那时候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点点头,又不说话了。密室里静下来,只有她呼吸的声音,慢慢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