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墙边，眼睛闭着，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铃铛贴在腰侧，内壁那张写有谢无涯名字的血符还在微微发烫，像是锅底被火烤久了的那种热。
我知道他们动了心思。
刚才那一阵颤动不是错觉，是有人在打我的主意。我咬了下舌尖，疼让我清醒了一点。脑子里调出系统界面，魂点只剩几个，技能栏里能用的没几个亮着。
我伸手摸了摸青铜铃铛，低声问：“还能查到是谁在盯我吗？”
系统没说话，但画面一闪，一张灰蒙蒙的地图浮现在眼前。上面有几个红点在跳，两个最亮的，一个从玄剑宗方向来，另一个在皇子府西边的偏殿。两条线在子时三刻交汇，时间刚好对上密室里的那次传讯。
我没睁眼，嘴角自己往上扯了一下。
原来是两个人一起动手。
一个要我的系统，一个要我的货道，谁都不想让对方独吞。可他们不知道，我这人从来不靠一件东西吃饭。我能卖情报，也能买命，更能让你们花钱雇人杀我，结果反手就把命令卖出去。
我睁开眼，喘了口气。胳膊上的红痕已经爬到肩膀，碰一下都像被烙铁烫着。但我顾不上这些，撕了块衣角，蘸着伤口渗出来的血，在布上写了几个字：鬼面十三骑，三更，冥市东门货仓，灭口夺物。
没写名字，只加了两个代号——白扇、金袍。
写完，我把这东西分成三份，通过系统后台挂出去。一份给逃了地府追捕的恶鬼，一份卖给堕落道士，最后一份直接推给一个隐居的老判官。价格标得极高，还加了倒计时一刻钟，过期自动销毁。
做完这些，我盯着系统提示看。
魂点进账的声音响了三次。
紧接着，第四条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多名高阶杀手灵力波动中断，疑似因任务冲突发生内斗。”
我笑了。
这就对了。
你们派十三骑来杀我，可我现在把你们的命令拿去卖钱。他们拿了钱，自然要问一句——到底听谁的？是主子的话值钱，还是现成的魂点值钱？
等他们吵起来的时候，我已经赚够本钱，还能回头雇人拦他们。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站稳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新符纸。手指划过掌心，把血抹在纸上，写下“预警阵·三层叠构”。符纸一分为四，分别贴在密室四个角落。
刚贴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我知道阵生效了。
只要有人靠近十步之内，铃铛就会响两次。如果是带杀意来的，会连响三声。
我坐回石台边上，看着江浸月的脸。她还在睡，呼吸比刚才稳了些，脸上那层寒霜也化了。我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没事了。
可我还不能歇。
我从怀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符券，是上次跟崔判换的“临时阴兵召唤券”，只能召三十个低阶阴兵，撑不了多久，但够用一次。
我把符券捏碎，低声说：“凌无夜，你要真记得那笔人情，今晚就让你的人来东门外候着。我不求你出手，只要他们看见黑影靠近，就给我放信号。”
话音落下，门外风忽然变了方向。
原本静止的灰尘开始打旋，地上浮起一层薄雾，颜色发青，绕着门槛转了半圈，又慢慢散开。
这是回应。
我知道他的人来了。
我靠回墙边，手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我习惯了，每次算计别人的时候都会做。
现在局面清楚了。
谢无涯和赵玄机以为我在等死，其实我在等他们派人来。只要人一动，消息就会泄露，他们的杀手就会变成我的工具。
我不需要冲出去打架，也不需要拼命。
我只要坐在这个地方，把每一步都算好，就能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痕，已经不再蔓延了。说明血咒被压住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发作。
我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空白符纸。这次我没写字，而是用指甲在上面划了几道痕，代表两个名字的位置。
左边是谢无涯，右边是赵玄机。
我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在下面写了个数字：三更。
只要他们在那个时间点派人来，我就有办法让他们互相怀疑。尤其是那块雪魄剑碎片，还在赵玄机手里藏着。他不敢毁，也不敢轻易拿出来，怕江浸月的封印彻底崩开。
所以他必须拖。
而谢无涯急着抢系统，肯定想速战速决。
一个想快，一个想慢，矛盾迟早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