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咔哒。
我没动,也没出声。手指轻轻搭在铃铛上,感受着它传来的震动。刚才那一阵三连响是警报,来的人带着杀意。可现在门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像是列队行进的士兵,不急不躁。
这不是刺客。
我屏住呼吸,把匿形符最后一点效力压进体内,整个人像沉进了水底,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外面那人停了几秒,低沉的声音穿过门缝:“东门已破,鬼面十三骑溃散,凌某履约。”
声音刚落,地面那层青雾又浮了起来,这次不是打旋,而是笔直地钻进门缝,在空中凝成一道血色枪影。它顿了三下,像在敬礼。
我知道是谁来了。
凌无夜。
他真的带人攻进了皇子府。
我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缓了缓。刚才绷得太紧,手臂上的红痕又开始发烫,但我顾不上这些。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天还没亮,远处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泛红。黑雾滚滚,从东门方向涌进皇子府,像是涨潮的海水,把守门的修士逼得节节后退。
我回头看了眼江浸月。她还在石台上躺着,脸色比之前好了些,呼吸平稳。我把最后一张稳定符贴在她手腕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塞进她枕下——紧急召回符,万一出事能让我立刻感应到。
“你先歇着。”我说,“我去看看热闹。”
没等她回应,我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冷风扑面,我贴着墙根往前走。匿形符的效果快没了,得抓紧时间赶到货仓那边。路上遇到三拨巡逻的修士,我都提前绕开。系统提示阴气潮汐正处在低谷期,街上阴雾浓重,正好掩护我的行动。
走到冥市东巷尽头,眼前豁然开阔。
皇子府的东门已经塌了一半,砖石碎了一地,几具尸体横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玄剑宗的制服。黑雾从缺口灌进去,数百阴兵排成方阵,一步步推进。他们脚步一致,手中长矛齐肩,所过之处,地面结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寒铁般的肃杀。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高大,披甲,头戴青铜鬼面,手里握着一杆血色长枪。
凌无夜。
他站在火光与黑雾交界处,像一尊不动的雕像。忽然抬起长枪,朝天一指。
身后阴兵齐声低吼,声音不高,却震得整条街都在抖。接着,他们加快步伐,直接撞向府内升起的一道金光法阵。
轰!
法阵晃了晃,裂开一道细缝。
我躲在断墙后,掏出系统给的灵纹增幅镜。这玩意儿只能用一次,但能看到灵力流动的脉络。镜片一戴,眼前景象变了——那金光法阵上布满细密纹路,像是蜘蛛网,而凌无夜的每一次出枪,都精准打在节点上。
一枪,震松一处;两枪,撕开一线;第三枪下去,整座阵眼爆开,金光瞬间熄灭。
“好家伙。”我忍不住笑出声,“这都不用试,直接点名要害。”
话音未落,凌无夜突然转头,目光扫过这片废墟。
我赶紧低头,心跳快了一拍。他不会发现我了吧?
可下一秒,他收回视线,长枪往地上一顿。所有阴兵立刻停下,原地列阵,没有一人乱动。
他这是在等命令?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等我。
我救过他的兵,他答应过要还这个人情。现在他打到了门口,却没有继续深入,就是在告诉我:接下来怎么走,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从断墙后走出来,站上一块半塌的柱基。这里视野最好,也能让他看见我。
我举起右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
然后指向府邸深处偏西的位置——那里是赵玄机平日处理暗务的偏殿,也是他藏雪魄剑碎片的地方。
凌无夜看了我一眼,缓缓点头。
他转身,长枪斜指偏殿方向。
阴兵方阵立刻调转方向,整齐划一地压了过去。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了整条街道,像一片移动的铁幕。
我站在高处没动,手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习惯了,每次看到事情按我预想走,就会不自觉地做一遍。
其实我早就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