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的手指从床边滑下去的时候，我正把青铜铃铛塞回腰间。她呼吸已经稳了，胸口起伏很慢，像是睡沉了。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左臂还是麻的，魂力在经脉里走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刚才那张卷轴用掉了最后一点底牌，现在身上能打的牌不多了。但我知道，不能停。
谢无涯和赵玄机不会等我恢复。
我靠着墙坐下，闭眼，指尖在铃身划了一道。脑子里默念：“调取最近三时辰内，谢无涯和赵玄机的阴气波动频谱。”
系统没出声，可一段数据直接砸进识海。两条轨迹，一金一紫，从城西废庙分开，一路往北，终点都指向荒岭。
鬼域入口。
我睁开眼，瞳孔缩了一下。那边不是普通地方，上古禁制封着裂隙，活人进去九死一生。他们两个这时候赶过去，肯定不是为了观光。
我盘膝坐直，忍着左臂传来的刺痛，把残余魂力往额头送。深蓝灵纹亮起来，不太稳，闪了一下才定住。追踪术·进阶版——这玩意儿烧魂点，一百点起步，只能撑两刻钟。
值不值？值。
我咬牙启动，脑中地图瞬间铺开。那两条轨迹更清晰了，像是贴着地面爬的蛇，绕过几处废弃村落，穿过一片枯林，最后扎进荒岭深处。距离入口还有不到十里。
但他们不是单独行动。沿途有阴气汇聚的痕迹，像是在召集什么人。
我收回术法，额头冒汗，灵纹暗了下去。魂力消耗比预想的大，左臂的麻木感往上爬了些，到了肩膀。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我靠在墙上喘了口气，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
鬼域入口的禁制图谱，我能看见一部分。这不是谁告诉我的，是刚才追踪时顺带扫到的。那些符文结构复杂，层层叠叠压在一起，破一个就得懂三个。普通人看不懂，可在我眼里，这就是能换魂点的货。
我打开系统界面，把看到的图谱拆成三份。
第一份是外围路径，标着“初级探路指南”，价格三百魂点。第二份是中间阵眼的弱点，写成“中级破阵线索”，六百魂点。最后一份只留了个影子，写着“终极封印解析”，要价一千。
三份加起来，一千九百点。
但我没全卖。
我选了最低价那份，发给一个常在冥市边缘混的游魂探子。这家伙叫老七，专干偷情报的活，嘴巴严，胆子小，最合适当传话筒。
信息发出去后，我在附言里加了一句：“这东西能保命，也可能要命。看你有没有本事用。”
做完这些，我等着。
不到半盏茶功夫，系统提示响了。
“初级探路指南”成交，三百点到账。
又过了片刻，“中级破阵线索”也被买走，六百点入账。
最后那个“终极封印解析”，居然也有人接单，一千二百点。
总共一千二百点？不对，是两千一百点。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人加价了。
系统不会告诉我买家是谁，但能感觉到交易背后的情绪波动。这次的买家很急，几乎是秒拍，连讲价都没有。
有意思。
要么是真缺这东西，要么……就是怕别人拿到。
我冷笑一声，把魂点存好，开始翻库存。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安全，得准备好家伙。我在系统里预定三样东西：一张“阴兵操控券”，紧急时候能召十名低阶阴兵挡刀；一面“灵纹护心镜”，临时提升防御；还有一张“隐匿符”，高等级，能让我在阴气潮汐下藏住气息。
三样加起来，要一千八百点。
差三百。
我盯着账户看了两秒，干脆把刚才那张“终极封印解析”的记录删了。多出来的三百点，刚好补上。
刚弄完，窗外风大了，吹得布帘乱晃。我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往外看。
天快亮了，但云层厚，星光早没了。北方的荒岭看不见，可我知道他们在动。
我摸了摸腰间的铃铛，确认它还在。
江浸月还在睡，寒玉床凉下来了，屋子里安静。我没再回去看她，推门出去，顺着走廊走到尽头，踩着木梯上了屋顶。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