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贴着我的脖子划过,带起一道凉意。我偏头躲开,顺势抓住她握剑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压。雪魄剑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弹回鞘中。
江浸月整个人瘫软下来,额头抵在我肩上。她的呼吸很乱,带着灼热的气流扫过我的脖颈。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血纹正在退,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动。
我靠墙坐下,把她拽到身边。左手还按在她后背命门的位置,魂力一点点送进去稳住经脉。额头上那道灵纹发烫,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反噬已经开始,左臂从指尖一路麻到肩膀,动都动不了。
“别睡。”我拍了下她的脸,“刚把你救回来,你要是现在昏过去,我找谁说理去。”
她眼皮颤了颤,没睁眼。
我从怀里摸出青铜铃铛,拧开底部暗格。里面藏着一张卷轴,巴掌大,边缘已经泛黑。这是上次那个神秘人送来的护心镜附带的东西,一直没用。系统说这玩意儿不能随便开,得等“时机到了”。
现在应该就是了。
我把卷轴摊在掌心,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血雾落在纸上,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蓝得发暗。它们飘到空中转了一圈,慢慢沉向江浸月胸口。
她猛地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忍着点。”我说,“再有半分钟就好。”
那些光钻进她皮肤,血纹像退潮一样往下缩。手臂上的、脖子上的,全回到了锁骨下方。她体温也降了,不再烫手。最后一点红光消失时,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了下来。
我收回手,卷轴化成灰,顺着指缝漏下去。
安静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寒玉床还在微微发热,但已经不烫了。我靠着墙喘气,嘴里有股铁锈味。刚才那一套下来,魂力几乎见底。
过了会儿,她动了动手指,慢慢睁开眼。
眼神是清的。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声音哑:“陈砚舟。”
“认得我是谁?”
“烦人的黄牛。”
“不错,脑子没坏。”我咧了下嘴,“要不要坐起来?”
她试了试,手撑在床沿,身体晃了晃。我没扶,就看着。她到底还是自己坐直了,背挺得很硬。
“刚才……”她开口,顿了顿,“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没有。”我说,“你要真砍下去,我现在就不能跟你说话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还在抖。
“别想了。”我说,“你现在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没应,只是坐着,肩膀一点点塌下来。
我又掏出两张符纸,贴在她后背。这符没啥大用,就是帮她稳住气息,免得血咒再往上冲。做完这些,我才把之前扯下来的玉坠重新给她戴上。扣子有点难系,我试了两次才弄好。
“你这东西不简单啊。”我说,“背面那个孔,像是钥匙位。”
她抬眼:“你知道它是什么?”
“不知道。”我摇头,“但我猜,跟你身上这血咒有关。不然也不会一直戴在身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不该救我。”
“这话你留着下次再说。”我打断她,“每次都说我不该救你,那你之前为什么总往我前面站?”
她愣住。
“冥市那次,谢无涯的人围上来,你说要杀我。”我看着她,“结果刀来了,是你冲过来挡的。肩胛那里到现在还有疤吧?”
她没说话,手不自觉地摸了下左肩。
“还有一次,在废弃驿站。”我继续说,“你明明能走,非得回头帮我捡铃铛。那会儿你自己都站不稳,还非要弯腰。”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不值得’。”我靠回墙上,闭上眼,“救你是因为你救过我那么多次。这笔账,我只是还回去。”
屋里又静了。
风从外面吹进来,掀了下窗边的布帘。寒玉床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摸上去凉丝丝的。
“你会死的。”她突然说。
“嗯。”我点头,“可能吧。”
“下次别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