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走后,裂谷的震动慢慢停了。我靠在石壁边喘气,右臂从肘到指尖发麻,皮肤底下像有黑线在爬。刚才催动灵纹太狠,阴气反噬比预想的严重。
我没吭声,低头拍了拍袖子,装作没事人一样往冥市方向走。
江浸月跟在我后面半步远,手里还握着剑,剑尖垂着,没入鞘。她一句话也没说,从对峙结束到现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冥市入口处守着几个游魂,看见我们回来,连忙让开路。我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巡防,自己拐进角落那间小屋。这地方原本是存放符纸的库房,现在被我收拾出来当临时落脚点。
刚坐下,右手就抖了一下,差点打翻桌上的油灯。
我咬牙把手臂按在桌上,额头冒汗。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宿主,阴气侵蚀度已达六成,建议使用‘寒属性疗伤物品’。”
我没理它,伸手去摸暗袋里的符纸,想找张镇压咒贴一贴。
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江浸月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像霜降后的早晨。她扫了一眼我的右手,又看向桌上歪倒的灯。
“你打算撑到什么时候?”她问。
“还好。”我笑了笑,“死不了。”
她没回话,转身就走。
我以为她是嫌烦,结果半个时辰后,门又被轻轻推开。这次她没进来,只把一个小瓷瓶放在门槛上,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拿过瓶子,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凉味钻进鼻子。这是用冰魄灵纹凝出来的寒露膏,能压住阴气蔓延。市面上买不到,只有她这种觉醒寒系灵纹的人才能做。
我笑了下,把药涂在右臂黑纹处。凉意渗进皮肉,火辣辣的感觉慢慢退了。
这一夜我睡得断断续续,半夜醒了一次,发现窗缝里塞着一张符,是驱邪安神的类型。我没动它,重新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我抱着几叠符纸往外走,准备清点库存。路过偏殿时,看见江浸月坐在廊下磨剑。雪魄横在膝上,她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擦,动作很慢,但很稳。
我走过去,把手里的药瓶举起来晃了晃:“这个,是你留的吧?”
她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谁让你乱碰别人东西。”她说。
“这不是没人认领嘛。”我把瓶子放桌上,“我还以为是哪个好心鬼妹给我送的定情信物。”
她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再胡说我就劈了你。”
我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站起身要走,我又开口:“不过你还真够意思,治了我一晚上,连个名字都不留。”
她脚步停住,背对着我:“我不是为你治的。”
“那是为谁?”
“要是你死了。”她语气冷冰冰的,“谁帮我查完当年的事?我可不想再被人骗一次。”
说完她快步走了,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
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嘴上说得狠,可昨晚她来过两次,一次换药,一次补符。我都听见了,只是装睡。
下午我蹲在库房门口晒太阳,一边数魂点一边盘账。系统刚结算了前两天倒卖情报的收入,加上凌无夜那边传来的战报分红,手里还算宽裕。
正算着,江浸月又来了。
这次她手里拎了个布包,往我脚边一放:“拿着。”